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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还想着逃出去后,再像当年定居宁村那般,先找地方落脚,再想法子弄个去北地兴州的路引,如今想来,只怕那晚便是逃了出去,后面也多有麻烦。

    假身份和路引这样的事她自然不敢找周妍,莫说她会不会答应帮忙,便是答应了,若是事情败露,以她对裴述的了解,她不觉得裴述会碍着周将军的面子便轻易放过周妍。

    周妍是个好人,她不想牵连她。

    那若是找那个听着颇有身份的栗阴娘子呢?她日后要做大人的正妻,定会看她这样的“妾室”不顺眼,或许反而能助她逃离。

    可整个山庄都是裴述和周将军的人,她又如何叫人递信给那位栗阴娘子呢?并且她也拿不准栗阴会不会帮她,说不得为了讨好未来的夫君,将她卖了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一来,谢云真踌躇不定,左思右想,身边竟没有一个可信之人,俨然成了裴述掌心里折了翅膀的雀鸟。

    *

    歇了约莫十日,江伯称谢云真可以下地走动后,周妍便依了丈夫和裴述的嘱咐,开始安排仆妇小厮打点行装,准备回平州将军府。

    走的这日谢云真并没有看见裴述本人或者周将军,只是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中,她瞧得出有不少是护卫伪装成的小厮,就连计家兄弟也隐藏在其中。

    看似普通富庶人家出行,实际绝大多数都是暗卫或是武婢,前后左右围着谢云真和周妍的马车,当真是密不透风,插翅难飞。

    当谢云真看着车帘外越来越陌生的景色,她心底忽然起了一丝念头。

    裴述权势在握,不管她逃几次,只要他对她还没失去兴致,就能无数次将她抓回来。

    若是要断了大人叫底下人的搜查和围捕,她唯有一死,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第65章

    周妍带着人启程回平州城的这日, 裴述处理了手上一桩棘手的事便策马赶了来。

    他自然不在队伍中,而是带着一小队人驭马于山坡小径上,一路跟着, 观望着山下车队行进。

    当瞄见谢云真那双玉白的素手探出车窗上, 裴述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全身戒备, 拳头攥紧的力道几乎能将手里的缰绳捏碎。

    他已然做好了谢云真要私逃后他便立即策马而下迅速截断的准备。

    但好在,似乎只是他多想, 瞧着谢云真只不过是掀开帘子透透气的模样。

    “夫人不会知给自己不爱的人生儿育女是多痛苦的事,孩子没了,我一点也不伤心。”

    谢云真那日所说,裴述站在门外一字不落地全听了进去。

    过了这么些时日,她说的每一个字, 还有她说话时的腔调语气, 都分毫不差地在他脑海里不断回响。

    他甚至能想象她说话的神情。

    一定是学着他惯常的样子, 冷冰冰的, 不近人情。

    至于为何要说“学”, 其实起初裴述也并未察觉, 直到有一次文禄不经意地感叹,说真娘板着脸的模样像极了他。

    那会儿他心底是作何想?似乎是叱文禄大惊小怪,怕是眼神出了毛病。

    毕竟在他看来,他不觉得自己素来的表情是刻意而为或是有别的什么问题。

    他从小便是如此,生在一个教条森严又没有人情味的大家族, 他所见所闻, 全是卑劣肮脏,还有算计,他不觉得有什么是值得他像谢云真平时那般,总是明媚的笑着。

    他裴述从来不是优柔寡断为这些情绪困扰不堪之人。

    可今时, 竟也叫他尝到了谢云真曾经经历过的滋味。

    这滋味,刺痛,绵长,如针扎一般,拔不去,留着亦不舒服。

    他不信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主子,苍羽回来了。”身后的文禄指着在他们头顶天穹之上盘旋的鹰隼欣喜道。

    裴述凤眸淡漠地瞥去,在信鹰破空而来时不慌不忙抬臂迎接。

    苍羽的体型比常见的海东青还要大上一倍,俯冲过来的力道足以将一个成年男子冲倒在地,裴述却是臂力惊人,将其稳稳接住。

    他从苍羽脚下取出密信,澄黄的金花纸笺,是皇室宫廷御用。

    他一目十行看完,很快点了火折子将其燃烧殆尽。

    文禄瞅着裴述的神情:“主子,是宫里来的信儿?”

    裴述缄默片刻,沉声道:“圣上病重,只怕他是等不及了。”

    文禄心底吃惊,前一阵还听说去年新入宫的婕妤有了身孕,正因宫中多年不见新生儿,皇帝高兴得夜御两女,一连数日。还有溜须拍马的朝臣恭维其老当益壮,更甚年少,怎么突然就病重了?

    裴述垂眸看着山下的车队,当机立断:“速速召回屠英和腾玉淼,叫腾玉淼不必来见我,收到我的密信后即刻出发去上京,将惜瑶从傅家接走。”

    裴述语罢,唇间屈指吹哨唤来在附近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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