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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应该不会罢……大人会这么狠吗?

    或许只是梦罢了,她到底是被他那番阴恻恻的话给吓到了。

    这时,一双细腻白净戴着翡翠镯子的玉手朝她递来一杯茶盏。

    “喝些水,压压惊罢。”

    来人嗓音清越好听,谢云真循声看去,视线一片模糊,她摇摇头又揉揉眼,片刻后才从浑浑噩噩中获得清明。

    是周妍,周夫人。

    她人就坐在床头,眉间的担忧不似作伪。

    谢云真正有些渴,没有推拒沉默地接过盏,一饮而下。

    直到喝见了底,才有些后知后觉。

    她摸着还温热的杯盏,脸上挂了几分赧意,随后将杯盏交到一旁的婢女身上。

    周妍身后一溜的婢女,只有那两人始终低着头,谢云真有些恍惚,起先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原来是梓英和小环。

    这二人,为何这般……

    谢云真稍稍有些困惑,突然想起自己不声不响的,有些失礼,只是她喉间仍有些干涩,不得已只能缓慢地说道:“多谢夫人。”

    周妍却是摇摇头:“云真妹妹谈何感谢,倒是我这个做主人的不是,叫妹妹吃了这等苦头。”

    谢云真品出一丝她话里有些奇怪的地方。

    她抬眼看去,周妍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心疼,又带着几分惊惧和后怕。

    只是这会儿谢云真还未看懂,就见周妍叫她的婢女捧来一碗微微冒着热气的汤碗。

    她接过后捏着漂亮的白瓷匙轻轻搅动,将热气吹散,随后红唇轻抿,斟酌了几息才柔柔道:“我第一次怀胎时,比你年岁还小些,那会儿将军和我,都不太懂,又年轻气盛,起了些争执。”

    “孩子掉了,我痛不欲生,甚至起过一同离去的念头。”周妍静静地说道,眸光渐渐变得有些遥远,似是忆起了从前事,“只是现在想来,当初到底是冲动了些,男欢女爱,风花雪月,说到底需得磨合罢了,只要两人足够坚定,外人无论如何也是插足不进来的。想想当初我若是一气之下去了黄泉,如今又哪里能有这样一双可爱的儿女。”

    谢云真听得出周妍是在劝慰她,她只轻轻道:“少年夫妻,一路相互扶持,夫人和将军感情甚笃,和我,和大人——”

    “是不一样的。”

    周妍微微一怔,她自是不知谢云真和裴述内里的纠葛,只听丈夫简单说了下栗阴郡主的事,以为二人之间的问题在于那位想横插一脚的金尊玉贵的郡主身上。

    丈夫所谋之事,周妍知道不少,只是碍于丈夫和裴述的再三叮嘱,她什么也不能透露给眼前的娇娇美人。

    只见一脸凄色的美人又自嘲的笑笑:“夫人不会知给自己不爱的人生儿育女是多痛苦的事,孩子没了,我一点也不伤心。”

    她话音落,屋子里的人皆吓了一跳,莫说是周妍慌了神色,这些个婢女也是,个个将头埋得更深,似乎恨不得在这一刻失聪。

    “傻妹妹,莫说什么气话。”周妍回头望屋门的方向看了眼,心跳顿时快了几拍,她捂着心口回过头,忽然又笑笑像是在掩饰什么,“瞧我这张嘴,就不该提这些,真娘快趁热将这温补的糜粥喝了,我小月子时便是吃这个,对身体恢复有益。”

    周妍这般为她着想,谢云真心怀感激,一时间又觉得自己方才说话的语气尖锐了些,眉眼不觉染上几分歉意。

    “有劳夫人关怀了,云真谢过夫人。”

    “真娘还这般客气,听说妹妹属兔,我属猴,不才虚长妹妹几岁,应是当得起一声姐姐,”周妍微微起身为谢云真擦了擦鬓边的薄汗,笑着温声道,“若是姐姐叫不出口,叫我阿妍也可,就是别叫什么劳什子夫人。”

    谢云真向来低头闷着做事做惯了,非是那等八面玲珑之人,否则也不会这么些年只有田芝一个好友。

    “阿妍姐……”

    她红了脸磕磕绊绊叫出声,接过汤碗后,犹豫地瞥了眼,到底还是一勺一勺慢慢地喝。

    肉糜的鲜美混着温补药材的特殊淡香,这一道粥其实做得相当不错,也不知师父有没有机会尝过,自打起了学医的心思后,她对这方面便注意了些,所以很想知道这粥里面都添了些什么药材。

    只不过糜粥慢慢喝着,谢云真突然后知后觉回味过来周妍方才让她觉得不对劲的眼神。

    她一下有些难受,不确定地开口小声低问:“周夫……阿妍姐,你也知,大人的计划吗?”

    虽说周妍身为将军夫人,平日里少不得在贵妇圈交际,向来是把喜怒不形于色拿捏得稳稳的,但无奈谢云真问得突然,她一时反应不及,下意识怔愣住,倒是漏了破绽。

    如此这般,再想补救也难免显着虚伪,她红唇嚅动半晌,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

    “我……”

    “阿妍姐不必说了,云真知晓了。”谢云真寞然地垂下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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