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异口同声, 直把谢云真给说呆了。
今日因着是去见柏渊师徒,她装扮得颇为朴素清纯,少了平日里浑然天成的娇媚气质, 整个人看着如出水芙蓉, 清丽中不失稚气可爱。
尤其是现在这般呆呆的模样。
梓英掩唇吃吃地笑着。
若不是因着眼前这人是主子, 她是奴婢,她当真是想上手揉一揉娘子的脸颊。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一身兼具妩媚和清纯, 融合在一起还丝毫不违和的?
“是呀娘子,大人饱读诗书,教娘子再合适不过了。”小环附和地笑道。
谁知谢云真反应过来后,不是一脸恍悟的表情,反而眉眼一耷拉, 越发懒散, 整个人瘫倒在桌面上。
“找大人吗……?”
谢云真歪着脑袋看着窗外, 此时外面天色阴沉了些, 眼看又要下起雨来。
倒不是她对裴述心生退意或事抵触, 只是觉得, 大人日理万机公务繁忙,叫他那等大人物为自己开蒙读书认字,是不是有些太大材小用了。
说不得大人根本没那个耐心教自己呢。
而且她还没跟大人说她要向江伯拜师学医的事,也不知道这事儿他若是知道了会不会心生不悦。
自己的外室跟着自己的府医学医,会不会让他觉得掉面子呢?
这般想着, 谢云真转头又瞥了瞥桌上的两本册子, 突然之间一股冲劲从脑海中涌出,她立马如鲤鱼打挺般直起身,执卷握笔,模样认真地重新拿出学习的劲儿。
她不信了, 她偏要靠自己。
她就要自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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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真想得美极,可现实却是残酷地给她当头一棒。
她的冲劲儿,才三日便消失殆尽,被榨干得一分一毫都不剩。
虽说有梓英在,认认《千字文》开头倒也不算难,但难就难在,梓英也只是年幼家道中落前略读诗书,实际上为奴为婢这些年,她几乎没什么吟风弄月的闲暇时间,腹中学的那些文墨早已荒废了不少,《千字文》她甚至已经无法认全。
谢云真看着几乎毫无进度的药经,头大不已,犟了一上午,终于打定主意要厚着脸皮向裴述求教。
可有求于人,又怎么能空着手去呢?
她又忽然想起,前几日和裴述一起用晡食,一开始入席他还情绪尚佳,后来就变得神情恹恹,食欲不振的样子。
她现在多多少少有点后知后觉是席间自己说的哪句话惹了大人不快。
这般一想,既是赔罪又是求教,谢云真自是少不得亲手做点什么才能显出她的诚意来。
刚巧今日大人尚在府中,这个时机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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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述这几日难得的空闲。
心中筹谋和搜寻工作都有条不紊地同步进行,他原习惯了四更天起床后忙碌一整日的日常,难得有这样无事来扰的机会,可他却是被惹得心烦意燥。
惹了事的人倒是悠哉悠哉,且又为自己找到了新乐子,可他的栾园却是无人问津,他烦闷之下,连着几日都躲出了府,借着与友纵情山水饮酒作乐,才消解了不少在他看来毫无用处又多余的躁郁情绪。
他今日在府,便是要立意看看,这谢云真还有没有身为他女人的自觉!
别家内宅妻妾,谁不是小意温柔,日日盼着夫主,恨不得时时围着自家夫主跟前绕的?
她倒好,他一早就说了一竿子的买卖,既是提前结束了,那就务必断得一干二净,当初倔着要留在他身边的是她,如今对他不上心的也是她!
哭闹过一场,从他这儿套不出想要的话后,便三番五次拿乔,把他堂堂裴国公当猴儿耍吗!
“去看看她在做什么,把她叫来!”
裴述长身玉立于桌案前,俊美的凤眸静静地欣赏着眼前这幅已经完成的夏日小憩画作,回想起那日静谧美好的午后,这心里的浮躁才消解了些。
可画中人,正是眼下惹他心头烦闷之人,他一时不忍,又沉了脸色。
不过是允了她快些了却所谓的救命恩情,谢云真倒好,竟背着他偷偷拜师,当她男人是死了不成?!
到底是真的想学医,还是和那个姓柏的共患难后见异思迁,要趁着学医这个近水楼台的好机会和他你侬我侬,用当初勾他时的那般让人神魂颠倒的情态再去勾另一个男人?!
文禄得了令立马出了书房,这几日他心中颇为苦不堪言,时常要偷偷掏出未婚妻的书信反复捧阅才能一解被他这位主子压榨狠了的心肝。
说起书信,当时他不慎落在地上,被大人误以为是他的信,伸手拿去在看了信中梅莹写给他满含思恋和爱意的字眼后,他家大人脸色不知道差成什么样子,他亲亲未婚妻的书信差点就保不住要被付之一炬,还是他拼了老鼻子劲儿才求得主子高抬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