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屋里翻箱倒柜的谢氏也听见了动静,迈步出来一看,竟有这么多人都围在院门口,她搂过被打架吓到的双生子,语气不佳:“怎么了这是?”
不等有人替她解答,这时围观的人群被迫向两边散开,几个穿着公服的衙役持刀挤了进来。
谢云真见状心头猛烈一跳,生出不好的预感,她抬眼看去,只见为首之人亮了行事的牌子,厉声高喊:“你们之中哪个姓谢?叫谢姣的?”
谢姣,阿娘的名讳。
围观的村民心里各个啧啧叹道,今日可真热闹,这一出又一出的,连县衙的官差都来了。
谢云真揪着廖春桃胳膊的手忘了松开,她下意识闪身挡在篱笆门前,满眼的警惕:“你们要作何?”
那为首的衙役上下打量了眼谢云真,目光几分凌厉:“你是谢姣?还是说她是你的谁?”
他问完也不给人回答间隙,只接着扬声道:
“有人状告谢姣曾犯下谋杀未婚夫婿的罪行,我等奉命即刻抓她回去候审。”
“谢姣何在?”
人群一阵静默,像是集体吃了哑药。
过了几息,谢姣将挡在身前的谢云真轻轻推开,面无表情地应道:“我便是谢姣。”
“你?”衙役看过来,见她自己承认,朝一同当差的同伴喊道,“带回衙署核实!”
他们各站一边,抓着谢姣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往人群外走。
“你们放开我阿娘!”谢云真脑海只空白了一瞬,便立刻挣扎着起身,要挤过人群追上去。
可冥冥之中好像有人和她作对一般,她竟硬生生没挤过去,反而被他们围在中间,指指点点。
“我就说当初里正不该让他们一家在村里留下,看吧!邪门么不是!”
“是啊是啊!还真是邪门,他们家大儿子也是出了趟门就死在外面了……”
“快别说了,你看谢氏她大女儿不也是,平日里瞧着从没跟人红过脸,还以为是个老实的呢……”
“哎哟哪里能老实哦,你瞧她长那样,那招人的,能是个老实的?你看她把彦奎害多惨,彦奎前脚刚跟她定亲后脚他阿翁就过世了,眼看孝期过了快要成亲了,又被人打得下不来床……”
“……说起彦奎他阿翁,刚刚春桃那丫头说的,扒灰?真的假的?”
“一个疯丫头的话你也信……”
宁母和廖春桃不知何时趁乱跑了,看戏的人从谢家说到宁家,又从宁家说回谢家,有来有回,不嫌累也不着急散,就好像还指望着从剩余的谢家姐弟身上再扒出些料来。
“你们胡说……我阿兄没死,我阿娘也没杀人,我也没有害……”
没有害宁彦奎……
她眼神怔怔,低声喃喃道,可周围的村民无人在意她说的话,每一个人眼神里都是鄙夷和不信。
她不懂,为何阿娘不争辩,她分明就是无辜的。
“说够了没有。”
谢云真气得发抖,云期云琢也各自拿着苕帚赶人。
隔壁的林婶看不下去,甩开拦住她的丈夫的手,朝众人泼去一盆脏水,惹来一声声抱怨。
这时人群后方走来一位红衣锦袍少年,他抽出刀,语气森然:“还有要看热闹的吗?有的话,随我去县衙看。”
都说民不与官斗,刀剑不长眼,他们是知道这锦袍少年是和刘县令一起来的,想到那几位官老爷还在看着,都怕被当作犯事的给抓了,当即做鸟兽状通通散去。
众人一走,谢家这篱笆小院顿时显得寥落起来。
兄妹俩紧挨着谢云真而立,皆是警惕地看着眼前的持刀少年,瘪着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
少年见状,立刻收刀归鞘。
谢云真虽是背着身,却早辨出少年的嗓音,她背脊仍然挺直,就好像这世上没有能压垮她的事。
她声音轻轻的,听不出太多情绪:“屠英,大人也看见了,对吗?”
屠英讪讪地点点头,他不过是跟着大人来巡田,听说真姐姐家住在这儿,就想着顺道看来看看,没成想竟遇上这么些乱子。
“那可以请你跟转告大人吗,就说我在屋后等他,有事求他。”
她语罢也不管裴述是否会来,她自顾自牵着双生子进了屋,温声安抚了几句,叮嘱他俩不要出屋,她就在院子里,过一会儿就回来。
两兄妹向来懂事,知道今日的状况是他们这样的小孩儿所应付不了的,他们只能相信阿姐,不哭不闹才是对阿姐最大的帮助。
谢云真出了门,走至屋后树下,不一会儿,脚步声如期而至。
她闻声看去,他穿着银绣玄墨锦袍,果真是,村民口中,俊俏的富家公子模样。
看着裴述似带悲悯的眉眼,谢云真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