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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放了学生三日假,他回来不久,谢云真便第一时间带着双生子请辞。

    他自是不知谢家的打算,还以为谢家是迫于宁村里正家娘子的压力才要退学,甚至热络地问是否需要他出面交涉。

    当初他有多不想收这俩做学生,如今就有多可惜。

    虽说当今世道,女子有再多学问也入不了仕做不了官,可他到底是惜才之人,这两姐妹虽是小娘子,可才智不凡,又文思敏捷,村学里其他几个学生与她二人相比,远不能及。

    只是事已至此,谢家人做了决定,说再多也无用。

    从老举人家中拜别后,双生子皆是有些低落。

    不过这样的情绪在三人发现有小尾巴跟在后面时戛然而止。

    “又是他。”谢云琢袖子撸了一半,才发觉动作有些粗鲁些,只能放下后愤愤道,“他怎么这么欠打。”

    说的就是宁二郎,宁邵,双生子在村学里的同学,也是宁村里正的小儿子。

    这宁二郎当真执着得很,跟了谢云真三人足足二里地,就为了缠着问她为何双生子不再去村学,若非途中遇到了来逮人的他亲老娘,否则只怕是要跟到谢家去。

    见自家儿子腆着脸追在三人身后,里正娘子气得直瞪眼,连表面功夫都懒得跟谢家姐弟做,装作没看见三人,只拎着宁邵耳朵回家去。

    她不找事,谢云真倒还松了口气,里正娘子嘴皮是个厉害不饶人的,她可吵不过,也不想吵。

    这会儿子宁邵母子还未走远,她声音又大,传至谢云真耳里那叫一个清清楚楚,只听她骂骂咧咧又阴阳怪气道:“说你多少回了!你看人家搭理你瞧得上你吗?……今日村里有贵客来,你少给老娘到处乱跑丢人显眼,听见没?说话!”

    贵客?

    谢云真脚步放慢,不免好奇到底是什么贵客能让里正娘子这般如临大敌,正想着,就见村里几个与她面熟且又同龄的年轻男女从她身后走过,各自手里都还拿着农具,显然是刚从田间过来。

    “有人认出来了,说那个是县令,专来巡田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县令呢,这算大官不?”

    “他就算大啦?我听人说那刘县令也是陪别人来的,在人家面前他也得点头哈腰……”

    “你们说是当官的来了,我怎么听铁花说是富家公子出来玩的?说是长得可俊俏了,不过俊不俊的我没兴趣,我就指望是真来巡田的,早该把那帮杀千刀占我们田的人都抓喽……”

    几个人边走边七嘴八舌地说着,有人在一旁泼冷水:“你还真觉得官老爷是来主持公道的啊?你也不想想就你家那块地都被人占了多少年了,谁问过?……做做样子而已,谁会管庶民死活?”

    谢云真听着心下微动,村里良田被侵吞的事情她从前也偶有听说过,只是她谢家是外乡人,在村里没有田,这事儿于她们来说也扒不上关系。

    不过听他们这意思,刘县令来了,真是来巡田的吗?还是借此来警告她尽快行动的?可他一个县令,照常使唤底下人便是,没必要亲自跑一趟吧?

    还有那俊俏的富家公子,该不会说的就是大人?

    谢云真听在耳里,不觉有些忧心。她偏头看了兄妹俩一眼,到底是孩子,眼里的情绪还藏不住,瞧那好奇的小表情摆明是想跟着一起去凑凑热闹,说不得就是想看看官老爷是不是都那么威风。

    往常也就算了,总归没什么事儿,可今日若来的真是大人,那她还是别跟着凑趣了,这可是在宁村,都是乡里乡亲认识的,人多眼杂,她本就不善伪装,没得三两下叫人看出端倪来。

    谢云真不由分说拉着俩人往从路口右转回家去,刚至家门,就见谢氏从屋舍中走出来,一副愁云惨淡又焦虑不安的模样。

    她见三姐弟回来,忙拉着他们仨儿问:“你们动过我那个木盒子没?里面东西不见了!”

    谢云真还牵着妹妹云期的小手,乍一听谢氏这般问,顿时心跳如擂鼓,紧张得将云期捏得低声痛呼。

    她连忙松开,将手背在身后,才惊觉手心竟出了汗。

    她心里深吸一口气叫自己冷静,面上故作镇定地问:“是什么盒子?长什么样式,装了什么东西?阿娘以前可有拿出来过?”

    谢氏也是急昏了头,待云真这般问她才忆起她藏木盒的事没告诉任何人,问他们也是白搭。

    “嗯……我可能记岔了,我再找找…”

    谢氏语塞,却只能这般含糊。

    她自是不好说那木盒子是几年前在村里定居后,她专门在灶台的墙根下挖了坑藏下的。

    见谢氏不安地又往屋里走,谢云真微微垂首不语。

    饶是阿娘不说,她也知道那个木盒子的存在。

    是雕花的,样式很精致,也就比巴掌大一圈。

    里面装的都是她的体己钱,银票和散碎银子加起来不超过百两。

    只不过,盒子里的钱早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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