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云真头埋在被子里,自是没看见裴述的脸色。她不过也才与人欢好第三次,哪里知道男人心里那点自尊,若是在房事之后对男人说疼,不就等于明摆着打男人脸,说他技巧不行吗?

    宦海沉浮多年归来也不过二十有七的裴大人头一遭黑了脸。

    他早慧,开蒙极早,自幼做什么学什么都信手拈来,就连这房中事也自认为是无师自通,他哪里想到竟被人隐晦地说他不行。

    他不怒反笑,只是那笑意欺霜赛雪,叫人不寒而栗。

    他顿时没了话说,叫了水起身穿衣出去。

    文禄一直在外候着,见裴述出来,连忙迎过去。

    裴述嗓音低沉,不过离开屋子这几步路,须臾间已经听不出他话里有任何额外的情绪,他吩咐道:“明日叫江叔去宁村一趟。”

    江叔是裴述个人的疾医,医术高超,也是在国公府服侍多年的老人,这次也一道跟着裴述来了饶城。

    文禄花了几息会晤到裴述的意思,也不知道突然怎么了,脑中一抽,嘴上没把门脱口而出:“大人如此关心谢娘子,不若纳她为妾?”

    文禄心想以谢云真的身份,怕是难堪主母之位,做妾……做妾也不行,裴家有——

    他话刚说完,就立马知道自己闯了祸,没等他想好怎么挽救,裴述眼皮一掀,一个眼刀扔过去:“裴家祖训不可纳妾,族里的老家伙都盯着看呢,你这是要害我?”

    文禄拍了下嘴忙道:“大人我错了!是我失言!”

    裴氏族里几个有威望的长辈,这些年或从地方或从京中任上退下来,这人一闲了,心思也就活泛起来,有明示的,有暗示的,连着几次烦扰他家大人,明面是为了这纳妾一事,背地里么,就不好说了。

    只是文禄知道,若是身为现今裴家家主的大人开了纳妾的先河,那群老头子不仅能顺势以此为借口揪大人的错处,拉自家子弟一把,还能顺势纳几房美妾。

    届时他们倒是享齐人之福了,大人的家主之位只怕难以服众。

    “我这一生,不会娶妻,更不会纳妾。”裴述眼带寒意地看向文禄,“若是有人想通过你传话——”

    “——文禄,我就要考虑重新换个随从了。”

    当初因为他那位好父亲的风流韵事,裴家丢尽脸面,暗地里老东西们没少给他下绊子,他既坐了这家主之位,就绝不会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