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常说近乡情怯,邱月容呢?
邵佥想,只是“离婚”两个字,这样的邱月容,就变成了几乎每夜都要想方设法躺到他身边的这种……说是没脸没皮也不为过的样子。
人非草木。
人非草木。
邵佥问他,哪怕我和你做完,仍然要和你离婚,你也还要留在这里吗?
邱月容神情微动,只是一瞬之后,他的嘴唇贴了过来。
亲吻。
邵佥避开了。
吻落在了alpha的手心。
手心传来湿润的触感,邱月容弯了弯眼睛。
邵佥松开了手。
他对自己的放纵也是有限的放纵,他是要离开的。
只是有限的放纵足够让他明白,易感期的交|合与正常时期的欢|爱是不同的。
他终于能够看见邱月容脱力颤抖的小腿、被汗湿垂落的黑发,带着泪水的眼睫……还有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
邵佥捂住了邱月容的眼睛。
他不能让任何人毁掉这个圣鹰军案这个已经完美的定局。
亚伦不能,那个人不能,他不能,邱月容也不能。
又一次站在阿刻洛斯大桥的桥头,这是邵佥最后一次想到以死亡作为所有事情的终结。
江水,江水。
就让阿刻洛斯的江水带走一切。
就让太阳如往常一样从阿刻洛斯的东岸升起。
第33章
从绿枫林州回到中央区, 已经是自由纪念日假期的最后一天。
卡里梅恩邀请邱月容与邵佥一同参加在中央区举行的纪念日狂欢节。
卡里梅恩口中的狂欢节自然不是普通居民们参加的那种街头狂欢。对于他们而言,狂欢节只是又一个可以合法进行纸醉金迷的派对的机会。
邱月容欣然答应与邵佥一同赴约。
二人都知道卡里梅恩邀请他们参加狂欢节肯定不是为了“快乐”,但是当卡里梅恩口中说出“圣鹰军”三个字的时候, 邱月容还是全身绷紧了肌肉。
卡里梅恩说他调阅了邵佥入学后所有的测试成绩,他认为邵佥继续在特培班参加训练是浪费时间,他希望邵佥能够直接加入圣鹰军。
卡里梅恩笑着说:“邵佥,这是一种荣誉。”
不、不是。
邱月容浑身发冷, 他的指甲狠狠掐进自己的掌心, 挤出一个受宠若惊的笑容,“上将,邵佥他年纪还小, 做事又不牢靠——”
卡里梅恩挥了挥手, 打断邱月容企图婉拒的话语, 看向邵佥,“年轻人, 你的伴侣是担心你进了圣鹰军后受伤。他不是军人,你不要管他, 你怎么想的?”
邱月容脸色一白。
邵佥听出来卡里梅恩前半句话中对邱月容的谴责之意。
这谴责并不是为了联邦的发展,也不是为了邵佥的未来,而是冲着邱月容——你想要借势向上, 却一点脏污都不想沾染,哪有这种好事?又如何让人信得过?
邵佥抓住邱月容的手腕,将他已经深深嵌入的手指撑开, 摸到手心的冷汗涔涔。
他捏了捏邱月容的手指, 笑答道:“上将, 我愿意加入圣鹰军,为联邦出一份力。”
卡里梅恩上校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这样优秀的人,会对自己有更高的追求。”
说着又看向邱月容,似玩笑道:“邱主席放心,邵佥这样的尖兵,我们会认真培养的。你可不能舍不得。”
邱月容这会工夫已经调整好了表情,叹息道:“上将指点的是,那我们家邵佥就拜托给上将了。”
卡里梅恩这才真的满意,冲着他们举杯,邱月容与邵佥同样举杯,三人一同饮尽了杯中酒。
回到家里,邱月容面沉如墨,“卡里梅恩这个老王八……”
邱月容背地里从来说话不客气,但是这么赤裸裸地骂卡里梅恩“老王八”还是第一次。
邵佥忍俊不禁,劝道:“没事,圣鹰军也不是什么狼窝虎穴,何况要拿到直接的资料和证据,进到圣鹰军内部才是最方便的方式。”
邱月容听他说话,倏忽一愣,“你……”
他心里一时复杂万千,许多思绪在脑海中转来转去,最后才问出口:“你连圣鹰军的事都想起来了?”
邵佥点了点头。
其实他已经全都想起来了,只是毕竟自己是那样一个结局,他又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自己恢复了所有记忆的事告诉邱月容。
更何况,他要说自己已经想起来自己最后的结局,如果邱月容问他为什么要自杀,他用什么理由才能搪塞?
邱月容又是为什么回到这里?
他……也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