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对他的来电有些意外,他长叹一口气,“孩子,我以为你明白了你的病的来由后不会给我打电话了。”
是的,如果说邵佥对自己被注射致暴剂后以“信息素特殊病症”被迫离开军校这件事在一开始还有些疑惑的话,经历了简因的叙述,他心中不能不有所猜测。
简因因为突发高烧昏厥逃过训练中致死的意外并非偶然。
自己因病退学大概也是艾格的手笔。
在学校里继续查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一场人造的“意外”带走性命。
退学固然可惜,好歹能保住一条命。
艾格说:“我原只打算捏造你的病情,想着把你赶出军校就可以。但你要因此退学,校方肯定回来查实原因。我在医院的熟人不敢承担医疗数据造假的风险,瞒着我给你注射了致暴剂,才导致你现在如此痛苦。你要怨我,也是应当的。”
邵佥不怨他。
邵佥问:“老师,你在之中,到底承担着什么样的身份?”
“我没有身份,”艾格说:“我只是一个需要保密的知情者。”
所以他能够做出的最大的努力,就是在知道自己看重的学生因为调查这件事情而即将殒命时,用极端的方式保住邵佥的命。
“所以......”邵佥感觉到一阵眩晕:“第一军校......军部......真的与上议院的议员勾结,为他们私养军队......”
“我无法回答你,邵佥。”艾格回答:“但是如果你还愿意给我打这个电话,证明你原谅了我,我希望你能够劝阻简因继续查下去。邵佥,这太危险了,我不一定能救下他第二次。而且你知道,这一切原本与简因无关。”
“邵佥?”“邵佥?!”
“醒一醒,邵佥!”
“你发烧了!醒一醒,喝点药好不好?”
“邵佥......你再不醒来,我要嘴对嘴喂你了!”
邵佥感觉到发热的手机之外,有个声音在叫他。
他勉力回过头去,猛然惊醒。
是......邱月容。
那之前的那些......是梦?
又是梦?
邵佥见穿着整齐的邱月容面露担忧,手中还拿着一碗药,另一手上拿着勺子,正在自己嘴边等着他喝。
邵佥张了张嘴,正想说话,邱月容已眼疾手快地将一勺药塞进了自己嘴里。
......
好苦。
邵佥皱了皱眉。
他想说,与其一勺勺地“品尝”苦味,倒自己不如一口气吞掉。
奈何不知道是邱月容故意的,还是真的手那么快,他刚咽下一张嘴,下一勺药又塞进了他嘴里。
就这么被喂下了一碗药。
邵佥正要说以后他自己来就好,一张口,邱月容又飞快地给他嘴里塞了一块果糖。
很冲的柠檬味,虽然酸得邵佥霎时皱起眉头,但的确很快速地冲走了苦味。
慢慢的,舌根也泛起酸后的甜味来。
柠檬糖在alpha的齿舌间滚来滚去,发出一丁点响声。
邱月容说:“你发烧了,我叫钟永来看过,说是正常现象,就是要吃退烧药,熬过去这一阵,这次易感期就快过了。”
邵佥“嗯”了一声,又看着邱月容道:“我没事,你去忙吧。”
“我哪有那么多事忙,该忙的也已经忙完了。”邱月容让他躺下去,撕开一块退烧贴盖在他额头上,又问,“刚才是做梦了吗?听你说了很多梦话似的。”
邵佥喉咙一紧,心道自己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别在做梦时说了什么话,害了艾格老师。
他说:“我做梦了吗?说了些什么?我睡得昏昏沉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记不得就算了,”邱月容摇摇头,“你说的话不太清晰,我只听你嘟嘟囔囔说了一串,说的什么也听不清。”
邱月容这话不算作假,但也不是全真。
他虽然没有听清楚邵佥话里的什么字词,但是却真真切切听到了邵佥的痛呼。
邵佥是个非常能忍痛的人,发病这几日,哪怕是疼到额头上青筋暴起,也没听他口中泄出一句“痛”来。
他在梦里到底梦到了什么?
是梦到了......能让他放心卸下伪装的人?还是梦到了比现在更痛苦的事?
邱月容的心又被揪起。
他恨那江水为什么不让他再早一个月到来。
他......更恨自己。
邵佥不知道邱月容的心理活动,他闭上了眼睛以隔绝与邱月容的交流,他在想那个梦。
梦里的一切都太有条理了,甚至能够下一个梦和上一个梦连接上,哪怕他现在醒着,也能没有任何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