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自窗外洒落,投射在他毫无波澜的面容之上。
祝今愿却听得频频倒吸凉气,要知道,那是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倘若那枚子弹射偏一点呢,倘若哥哥没有察觉到呢。
祝今愿不敢想。
近乎是出于本能,她伸出手,想要去撩开兄长的衬衫下摆,她想要亲眼看一看,他那藏起来的,不愿让她看到的,究竟是怎样可怖的存在。
然而她的指尖才刚刚碰到兄长的衣角,她的动作便被她制止住了。
“没什么好看的,”意识到她的想法,陆衔青再次用那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评价道,“看上去吓人,但其实还好。”
谁知这话刚一出口,妹妹眼中便不受控般蓄满了泪水。
她仰起头,近乎有些委屈地朝哥哥控诉,“你骗我,你明明告诉我你没事的……”
祝今愿无法想象那一晚他经历过怎样的折磨,却还要在事后轻笑着告诉她他毫发无伤,而她又能做什么呢,她甚至连察觉到那语气中的勉强都无法做到。
愧疚与自责占据了她的心扉,她真的好没用。
祝今愿的指尖轻轻颤动,涌出的水珠沾在眼睫上欲落不落,就在她丧气般想要将手抽回时,陆衔青却忽然改变想法,一手圈住她的手腕,再次引导妹妹探向自己的衬衫。
与此同时,他的另只手顺手将她眼角的泪水揩去,叹息一声,语气无奈道,“哭什么,想看就看。”
祝今愿抽了抽鼻子,依言低下头。
大概是不想叫她看得太过仔细,陆衔青只掀开一角,但就算只是一角,也足以叫祝今愿想见那时的凶险。
横亘在兄长腹部的,是一道早就经过处理的伤口,大概是伤得非常深的缘故,它才会在此刻再次迸裂开,但好在它已经基本恢复,此刻涌出的鲜血仅仅只是少量,但哪怕只有这些,那些鲜红的血还是如同滚烫的岩浆顺着纱布蔓延,就像火山喷发时扬起的灰尘,轻易便烫伤祝今愿用力圆睁的眼眶。
她必须很努力,才能不叫眼泪再次聚集,掉落。
祝今愿看着看着,鬼使神差伸出手,顺着伤口那些蜿蜒的曲线划过去,好似只有这样,她才能缓解此刻心口传来的抽痛,“疼吗?”
她仰起头,看向陆衔青,嗓音很轻。
然而陆衔青感知到的却是一种与疼痛截然相反的感觉,妹妹的动作实在太轻,就像是头发或羽毛自水面划过,他必须用力绷紧,紧到所有的肌肉线条都出现,才能抵抗那自身体内部传来的异样。
而恰好就在此时,门口传来响动,私人医生终于姗姗来迟。
陆衔青如临大赦,一把握住妹妹的手腕将她自自己身前带起身,再次开口时,他的嗓音竟有种微微的沙哑,仿佛被砂砾滚过,“医生来了,别乱摸。”-
陆衔青与程淑媛解除婚约这件事,是陆衔青单方面做出的决定,他原本想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告知庄瑾华与陆鼎峰,谁知这时机尚未等到,庄瑾华已从旁的地方得知了此事。
那是一次北城贵妇间的下午茶聚会,平常庄瑾华忙于事业,一般很少会参加,但那次,这里面正好有她日后在工作上想接触的人,她便抽出了一点时间。
当她到时,她发觉对方同程淑媛的母亲程瑶相谈甚欢,她心中一喜,便拎着包坐到程瑶旁边,自然而然加入对话。
谁知程瑶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不搭理她的寒暄,反倒刻意将她无视。
庄瑾华见状难免困惑,但她向来喜怒不行于色,见程瑶又开启另一个话题,正好是关于儿女成婚的,庄瑾华便笑着开口接道,“是啊,现在孩子都讲究自由恋爱,也不知道淑媛和衔青最近接触得怎么样,能不能促成一段佳话?”
谁知本以为这段会引起共鸣的庄瑾华顷刻间便收到了来自程瑶的白眼,对方“呵呵”笑两声,端起面前的红茶抿了口,阴阳怪气回道,“庄太太,您别这样说,我们家媛媛可高攀不起你们家衔青。”
饶是庄瑾华毫不知情,此刻也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克制住内心涌上来的那股异样,仍旧微笑着回道,“程太太,您知道我是个爽快人,有什么您直说就是。”
“好啊,”名利场就是这样,哪怕心里已经恨到牙痒痒,面上却仍旧要微笑,尽管那笑已经腻到令人作呕,程瑶还是轻轻笑着,“既然庄太太您让我直说,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我看您应该还不知道吧,您那个儿子啊,主意真的是大得很呐,你说他一开始看不上我们家媛媛那就直接说看不上就是,我们家好歹也是北城有头有脸的人家,没必要这样上赶着,现在弄得好多人都知道,媛媛也对他上了心,他突然跟我们家媛媛说不想结婚是几个意思?”
“我们家媛媛一个姑娘家,本来主动追来追去就已经够委屈的了,现在搞成这样子,哎哟你都不知道,前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