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淑媛难以接受,没有人能够接受,一种强烈的耻辱感自脚底涌上来,继而流过她的四肢百骸,占据她所有的理智。
“还是说,对方不是北城人?”程淑媛自认为很有胜算,继续说,“衔青,你这么聪明这么有能力,我不信你看不明白娶一个北城的女人会对你有多大助力,你以为你现在的位置就坐得很稳吗,我告诉你,其实并不,任何集团在任何时刻都会有人虎视眈眈,你还年轻,只有在日后,当你的实力足够强的时候,才只会令人畏惧而不是觊觎。”
程淑媛连珠炮一样讲了一大堆,她本以为对方会有所松动,谁知今日的陆衔青一而再再而三打破了她的预期,不,准确来说,从第一天开始,她就没有看透过这个人。
程淑媛简直恨透了他的无动于衷。
“抱歉,”陆衔青闻言,丝毫不理会她的情绪,仍旧只是语气冷静,平淡解释道,“我真的没有要跟别人结婚。”
“那是为什么,不跟我结婚也不跟别人结婚……”程淑媛无力极了,这件事实在发生得太过突然,完全超出她的设想,就像突然降临的暴雨,她躲避不及,被从头到脚淋了满怀,出口时颇有几分无奈与气急败坏的意味,“ 衔青,你明明不是这样冲动的人……”
程淑媛双手抓紧包,几乎有些站立不住,但在这个过程中,她的眼眸却始终死死盯着陆衔青,就好像如果他不给她一个理由,她便不会善罢甘休一样。
事实上,此刻的她理智尽失,完全凭借自己的本能在对抗,程淑媛很难形容自己究竟是想要一个理由,还是一个叫她不那样难堪的借口。
室内陷入沉默,两人僵持不下。
大概几秒之后,陆衔青大概是想到什么,思绪仿佛很久之前,神情也变得些许柔和。
“如果一定要一个理由,”陆衔青唇角上扬,微微启唇,缓声道,“那大概是我忽然想明白了婚姻的意义。”
……
五分钟后,书房的大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祝今愿恰好走到这里,正欲向内探头,忽的发现程淑媛怒气冲冲踩着高跟鞋,昂首挺胸走了出来。
她是那种会像陆衔青一样将情绪隐藏得很好的人,但现在,不知是愤怒到了极点还是再也不想伪装,程淑媛面色紧绷,胸口剧烈起伏,被她拎在手里的那只包在她出门时砸在门框上,而她浑然未觉,只是身形踉跄了下,看都没看身后便继续往外走。
这实在与平日里她的形象相距甚远。
祝今愿下意识向后躲了一下,哪知程淑媛在路过她身边时,忽的停下,用一种从未见过的审视目光将祝今愿从头至脚扫过一遍,继而冷哼一声,开口,“你哥这种人,就适合孤独终老。”
祝今愿听罢微微蹙眉,心底本能便想为自己的哥哥辩解,“你说什么,我哥他……”
谁知她话还没说完,程淑媛便已不再看她,她甚至故意大力撞开她的一侧身体,见祝今愿被她撞得险些撞到身侧墙壁,她也没道歉,反倒是讲了句“活该”,便自顾自下了楼梯。
祝今愿不知两人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深感疑惑,在目送程淑媛的背影自别墅消失后,她轻轻嘀咕一声“莫名其妙”。
吵架就吵架,殃及池鱼做什么。
正想着,书房里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哼,祝今愿听出那是陆衔青的声音,闻言,她再顾不上思索程淑媛的行为动机,三两步便转道跑进了书房。
映出眼帘的是略有些杂乱的茶几,也不知是如何发生的,那上面的茶与点心散落一地,碎屑与茶渍将卡其色的地毯弄脏,那些被泅湿的痕迹蜿蜒着,延伸至祝今愿的眼前。
祝今愿顺着这道痕迹望过去。
沙发上的男人眉头微蹙,面上好似仍旧残留一些吵过架之后的烦躁,但在那烦躁之外,祝今愿隐隐觉得,还藏着一些别的什么。
于是她的视线忍不住向下,忽的发现,在兄长白色的衬衫衣摆下面的位置,似乎有一些红色的液体正在缓缓渗出。
祝今愿一时并未看出那是什么,眨了下眼,正欲向前凑近,兄长却在这一刻蓦地察觉到她的意图,稍稍侧身,将她的视线给挡了过去。
因为兄长的这一系列反应,祝今愿在电光火石间忽然意识到那些红色的液体是什么。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神情立刻变得紧张,“哥,你、你们动手了?”
程淑媛方才的模样可没有半分平常的淑女形象,再加上她那些莫名其妙的行为,要说她方才在书房内大打出手,祝今愿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然而当这话问出口,陆衔青便立刻否认道,“没,别多想。”
本身取消婚约就是他的问题,程淑媛觉得不舒服发泄两下没什么,只是她在最后离开时,狠狠推了他一下,那一下恰好碰到了他的伤口,连带着将茶几上的物品碰倒,这才导致现场看上去很混乱,极易让人误会。
但祝今愿却不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