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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别墅的路上,祝今愿面色沉静,安静靠在车窗上看外面一闪而过迅速倒退的风景。
整座城市似乎化身为一个巨型的鱼缸,红的蓝的橙黄灯光染上黑夜独有的灰暗色调,从鱼缸中悠悠荡荡穿行而过,而她自己,只是被困在其中不得章法的一条小游鱼。
或许是喝过酒的缘故,她的大脑被酒精侵蚀得有些迟钝,不知对着窗看了多久,她才缓缓将视线移到玻璃上映出的属于哥哥的那一抹面无表情的身影。
男人大概是被她折腾得有些疲惫,闭着眼后靠在椅背上养神,原本穿在身上的定制西装被弄脏后便被他随手扔在了夜店,但尽管方才如此混乱,他的衬衫仍旧是妥帖的,毫无褶皱的,那张没有任何情绪的面庞在头顶冷色调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冷隽。
不知怎的,祝今愿仿若有一种刚刚蹲在地上替她擦拭脸庞的男人并不是他的错觉。
然而又怎么可能。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内心仿佛被一种名为忧愁的情绪所填满。
身旁被随意倒扣的手机忽然在这时发出急促的嗡嗡声,这声音使陆衔青睁开眼看过去。
一般来说,能打到他私人手机上的电话并不多,除开自己的妹妹外,其余无非傅霄之流,但今日显然并非是他,陆衔青看眼那上面显示的人名,随手抬起两指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方才低低出声道,“程小姐。”
程淑媛一手握着手机,站在别墅花园的杜鹃花丛旁,语气欣喜,“衔青,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就是想说,明天你要来我家的事……别忘了。”
程淑媛与陆衔青接触许久,但不知是不是陆衔青天生便性格冷淡的缘故,她总觉得彼此之间差了点什么,但究竟是什么,程淑媛说不上来。
因为陆衔青在所有方面真的很绅士,他基本从不拒绝她的邀请,如果她提出想要进入他的社交圈,他也总是坦然同意。
她甚至仔细观察也找人旁敲侧击打听过,在这个大多数男人都会左拥右抱,与莺莺燕燕笑着调情的圈子里,陆衔青身边却总是干干净净,甚至于某些场合,他出席活动所带的异性居然是自己的母亲。
程淑媛应该感到安心,毕竟这样的男人总是稀缺物,事实上,在一开始,她也是庆幸的。
但不知为何,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她使尽浑身解数,而对方却总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时,她模模糊糊涌出了一点不安。
程家父母同样也担心夜长梦多,在程淑媛的默许下,程夫人找到庄瑾华,提议两个孩子是时候推进下一步流程了,毕竟结婚有时是一种利益的捆绑,只要彼此不讨厌,那么便一切皆有可能。
庄瑾华对这桩婚事的态度一向是积极的,程家更需要陆家并不代表陆家一点都不需要程家,两家若是结亲,在某种意义上是相辅相成,一加一大于二的关系,所以在程夫人离开后,庄瑾华便给陆衔青打电话,示意他最近有空到程家去一趟。
陆衔青当然知道这是更进一步的象征,对于自己母亲的吩咐,他尽管有些淡淡的厌烦,面上却仍旧只是平和应下。
程淑媛在知道此事后心情当然是雀跃的,但从小的淑女教育使她后天学会矜持与延迟满足,在按捺好几日之后,她终于在陆衔青同自己父母见面的前一晚打来电话,委婉而又含蓄得表达自己应有的欣喜。
然而电话那头的陆衔青却迟迟未曾出声,不知为何,程淑媛突然感觉那种握不住的飘忽不定感再次袭来,她握住手机的那只手微微颤抖,稍稍偏过头,压抑着胸腔内陡然而至的紧张,对着电话那头确认道,“衔青?”
“嗯,”陆衔青的嗓音听上去格外冷静,因为太冷静,所以他接下来的话便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无情,他淡声开口,彬彬有礼表达歉意,“抱歉,程小姐,明晚的事情暂时先取消吧。”
程淑媛悬着的心一霎便仿佛从高空坠落,理智不曾压抑住情感,她咬紧牙,颤声问,“……为什么?”
遥远的风声将她的震惊传递至陆衔青的耳边,然而他看眼身边的妹妹,只模糊解释了一句“明天有事”便兀自将电话挂断。
程淑媛在听到那机械的忙音时险些站立不住,从小到大,母亲都告诉她,任何想要的东西都需要徐徐图之,但若实在很难,那必要时可以用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手段。
这么多年,程淑媛一直都是这样践行的。
她站在花丛边,望着那通被挂断的电话,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执着。
雨水不知是何时落下的,模糊屏幕上的“衔青”二字,但程淑媛浑然未觉,待退出通话页面,她将通讯录翻到最底下,拨出一通标注为“*”的电话。
风声混合着雨声,花瓣零落一地,而程淑媛一贯大方得体的面容在树木摇晃着覆过来时蒙上了一层模糊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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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衔青根本没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