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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昨夜裴啸之望着他的眼神,忽然又浮上心头。

    李系睫毛轻颤,捧着珠子的手指微微一蜷。

    确认珠子无损后,他才将其放回匣中,阖上盖子,长叹一口气。

    这时,张谨的声音从帐帘外传来:“主公,长安来使求见。”

    李系顿时坐起身。

    长安来使?

    此次他故意围城、断粮道,又在烧掉咸阳粮仓后开宴挑衅,为的便是激刘崇在长安援军抵达前亲上城楼。只要刘崇现身,他便能以乘龙箭射之,再飞身登城,将人生擒。

    兵贵神速,计贵出奇。

    刘崇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乘龙箭射程远至此处仍能命中,更想不到自己还能直接登上城头,让他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唯独有一点自己没有想到的就是裴啸之配合得太好了,堪称天衣无缝。他们甚甚至不必以刘崇为质威逼,当日便攻下了咸阳。

    咸阳城破,西京留守刘崇授首,但刘崇麾下两万崇威军还在长安,总得有人出来主事。

    不过……

    李系缓缓起身,将衣袖上的皱褶抚平。

    不论新的管事的是谁,长安,他势在必得。

    “宣!”

    说完,他走到铜镜前整理了一番仪容,转身大步走出内帐。

    帅帐正厅内,张谨立于案侧,燕军四部主将亦俱已到场:龙武军大帅裴啸之,武安军大帅董武隆,清海军牙军都指挥使李承晏,西川军牙军都指挥使罗河生。

    裴啸之抱臂站在下首,见李系出来,视线立马黏在他身上,狼眸闪烁,似是还想问昨夜之事。

    李系眼皮一跳,径直越过他,坐上帅位。

    “传长安使者。”

    不多时,帐帘掀开,一名美青年缓步入帐。

    来人约莫二十出头,作寻常文吏打扮,青色官袍半旧,腰间只系素带,身形清瘦,面色微白。几缕碎发垂于颊侧,眉眼却生得极出众,如风中梨花,清冷憔悴。

    他入帐后,缓步走至帐中,朝帅位上的李系一揖。

    “长安使者沈微,拜见燕王殿下。”

    此言一出,帐中众人除李系外,皆微微蹙眉。

    敌阵来使,不报官职,手中无节信,也不说明来意,只报了个姓名,行礼之后便直挺挺立在那里。

    如此无礼之人,如何做得使者?

    张谨面色一沉,冷声问:“沈徽,你身任何职?奉谁之命而来?所为何事?”

    沈徽却不答,只抬眸直直望向李系。

    他下巴微扬,那双清冷桃花眼里露出几分倔强:“燕王殿下,您便这般纵容部下,对代表长安前来的使者无礼么?”

    张谨愣住了。

    四军主帅们也愣住了。

    ……啥?

    这人在说什么?

    他想死吗?

    裴啸之上前一步,手习惯性往腰后探去,想拔刀,却摸了个空——他今早追李系追得急,竟连佩刀都忘了带。

    于是那只抽刀的手顺势落于腰间,变作叉腰,另一手抬起,径直指向沈徽:“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说自己代表长安?”

    沈徽听后眼睛睁大,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胸膛起伏,嘴唇微张,似要反驳。

    裴啸之见状,狼眸眯起,抢先开口,威胁之意尽显无疑:“少给爷——咳,少给咱啰嗦。张书记问你什么,便答什么。”

    沈徽抬手捂住胸口,眼眶泛红,像是受了常人不可忍受之屈辱。

    他委屈地抬头,看向帅座上的李系:“我……在下奉刘璃公子之命,前来向殿下递呈降书。”

    说完,又站着不动了。

    裴啸之:?

    张谨:?

    其余诸将:?

    这人是来搞笑的吧?!

    眼看裴啸之厉眉一挑,已然捋袖子要上前揍人,李系按了按额角,终于开口:“阁下既是来递降书的,降书何在?”

    听见李系出声,沈徽这才露出一抹浅淡笑意。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好的书信,对着李系双手奉上,全程没有看其他人一眼。

    张谨见他这副故作清高、矜贵拿乔的模样,只觉一股火直冲天灵盖。

    不行,不能生气。

    他是殿下的掌书记,断不能失仪,给殿下丢脸。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住面上神色,迈步上前接信。

    谁知沈徽见他走近,竟似受惊的兔子一般,捏着降书后退半步,又无措地看向李系。

    张谨:……

    李系:……

    裴啸之:……

    董武隆嘴角抽了抽,瓮声瓮气道:“长安城派的都是什么人?干脆拖出去砍了算了。”

    李承晏眉头紧蹙:“我看那刘璃未必是真心要降。若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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