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身后拉车的枣红马中箭了。
红马哀声嘶鸣,马身剧烈晃动,接着腿一软,重重倒下。
马既倒,马车亦被连带掀翻,车轮磕在石上,木轴断裂,木屑横飞。
李系见状,忙调转马头回去救援。裴施无畏紧跟其后。
然而铁勒骑兵见马车得手,一队朝马车继续射箭,另一队则缠住李系与裴施无畏,不让他们靠近。
萨宝和库里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库里的帽子掉了,露出半秃的脑袋。他搀扶着络腮胡萨宝,神色慌张。萨宝左臂软绵绵垂在身侧,额角带血,一双绿眼在看到策马而来的李系与裴施无畏时,露出亮光。
他高声喊道:“大侠!我们在这里——”
倏地,一条套索套中他脖颈,整个身子腾空悬起,接着重重摔在地上,被铁勒骑兵拖行。
“嗬啊啊啊——”萨宝滚圆的身子拼命扑腾,上好的金丝绸缎锦袍被粗粝地面磨得稀烂。
库里惊叫:“萨宝!!”起身便要去追。
然而他并未追上,又一条绳索套住了他,他也被骑兵拖行而去。
“萨宝!库里!”
李系见状,目眦欲裂。
“让开!!”
他一声爆喝,举枪猛力朝挡在面前的骑兵刺去。
破坚阵。
骑兵躲闪不及,被他刺中。裴施无畏立即配合,策马上前,挥刀斩其首,成功将包围他们的骑兵阵撕开一道裂口。
李系忙策马追向萨宝与库里。
拖行二人的骑兵朝蒙面首领方向奔去,首领身旁精锐上前配合,抽刀将二人如屠宰牲畜般砍杀。
二人顿时血溅三尺,身子抖了抖便再不动了。
“不——!!”
李系痛呼,眼眶通红。
这时,蒙面骑兵首领看清了迎面而来的李系。
他看见李系面容的刹那,吊梢眼猛地睁大,高喊道:“是他——!抓住这个骑白马的!”
“他是河东军李成的养子,身上有三大王要的东西!”
李系没想到这铁勒人竟认得自己,顿时一惊。
蒙面首领身旁三名精锐亲卫闻言,纷纷从马鞍袋中取出套马索,趁冲锋骑兵掩护,朝李系掷去,而其余小兵则听命立刻转火,挽弓射箭。
里飞沙察觉危险,长声嘶鸣,人立而起。
裴施无畏高呼:“华洛,小心——!!”
眼见绳索落下,他下意识从马背上飞身跃起,将李系推开,自己却被绳索套中左手和脖颈,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重重摔落,被骑兵拖行。
“狮郎——!!”
李系瞳孔骤缩,顾不得身后的敌人,猛地一夹马腹,使出马上轻功。
里飞沙嘶鸣一声,配合他加速前冲,却被翻倒的马车挡住去路。
于是他顾不得其他,纵身跃起,整个人如苍鹰掠空,从马背上飞扑而下。
接着凌空翻转,一个蹑云接突冲过去。
枪如奔雷,势如闪电。
泣血枪尖划出一道银弧,他闪身至拖行裴施无畏的骑兵身后,将其击落马下,一枪捅他个透心凉。
解决了骑兵,他迅速挑断裴施无畏脖颈上的套索,查看他的伤势。
“狮郎!你怎么样?”
裴施无畏右手捂着脖颈,剧烈咳嗽:“不……不碍事……咳咳咳……”
他半边身子已被鲜血浸透,后背中箭,左臂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弯折,分明是骨折了。
李系看着他的伤势,眼眶泛红。
“狮郎,你为什么……”
裴施无畏咳血咳得撕心裂肺,疼得浑身发颤。
他有多久没这么狼狈过了?
全拜这家伙所赐。
他本该生气,甚至臭骂他一顿,却在看到他那双含泪的眼眸时,心猛地一颤,所有愤懑化作心底一声叹息。
难不成他们老裴家命中注定得为姓慕容的死?
“别说了……咳咳……快走。”他强撑着站起身,脚踝处却传来一股钻心之痛,身子一摇,又跌倒在地。
李系一惊,正要将他扶起,背后忽然一阵劲风袭来。
他瞳孔骤缩,却已来不及回身格挡。
“李大侠——!”
一道瘦削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挡在他背后。
噗、噗、噗——!
三支箭矢接连射中那单薄的身子。
李系整个人如坠冰窟。
阿包跪在他面前,鲜血从他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落血坠地如梅,染红身前黄沙。
“阿……阿包……”
李系声音发颤,不敢置信地看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