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片刻,宋铮看了眼刘嬷嬷,神色淡漠。
她起身,走到里间侧面的床边,垂眼看向床上睡的舒展的周桉,她语气低沉无奈,“睡得倒是香,也不知给我找了多少麻烦。”
宋铮话虽是这样狠心的说,但周桉若是哭闹不止,她便想着带着周桉回府。
但周桉虽然依旧哭闹,但被宋铮抱着哄一哄竟然能哄好了,倒是奇了。
从斋院用过饭后,温景葵便被小爹唤去,同阿父小爹二人一起抄写祈福经书,一连四日。
天色不大好,浅黑色云遮蔽了半边的天,似是有场暴雨,但温景葵却形色匆匆,这日他早早便起了,手中拿着缝制好的香囊,向着宋铮住的院落走去。
来时给姨母做的驱蚊香囊该换了,温景葵为了保持香囊的驱蚊药性,便将药材带在身边,用的时候才取出来碾碎做香囊。
他握着香囊,沿着行风带他走过的那条幽静小路前行,路上他心中忐忑紧张,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待会儿,姨母应当会收回他的荷包吧,温景葵心中想着。
但等他一路匆匆到了宋铮院中时,刘嬷嬷看向他,神色罕见的带着些许惊讶,“温公子怎么来了?”
温景葵视线掠过屋内,他看向刘嬷嬷小心道:“嬷嬷,姨母在吗?我做了新的驱蚊香囊...想给姨母。”
刘嬷嬷看着温景葵手中握着的香囊,她神色一顿,随后笑着道:“六君出去了,不在屋中。”
温景葵闻言神情低落了些。
刘嬷嬷却看向温景葵,眸中思索一瞬,她声色平和道:“六君是宋家的主心骨,她身上担子重,且事务繁忙,不会像如今这般安稳地常待在家中,再过些时日,六君便会外出,少则两三月,多则一两年。”
温景葵闻言握着香囊的手一紧,他抬头怔然地看着刘嬷嬷,“姨母...她再过些时日...会离开?”
刘嬷嬷看着他的神情,似轻叹口气回着,“是。”
温景葵握着香囊的手紧了又紧,心中那股恐慌却无法压制,他不明缘由,却慌的神思不属。
急于让自己安心,他似是慌乱开口,“姨母...她...去哪了?”
刘嬷嬷看着温景葵半晌,似是最终轻叹道:“六君去山腰的“绿韵茶庄”会见友人了。”
温景葵看向刘嬷嬷,手中拿着香囊,有些急切地询问,“嬷嬷,姨母带伞了吗?若是没带,我去给姨母送伞。”
刘嬷嬷转身去了屋内拿出把伞递给温景葵,“六君今日正巧没带伞,劳烦温公子。”
温景葵接过雨伞,圆润的眸中带着纯然亮色,他朝着刘嬷嬷笑得感激,“多谢嬷嬷。”
说完,他拿着雨伞匆匆离开。
院内,刘嬷嬷看着温景葵抱着伞离开的背影,眸中带着担忧,她最终叹了口气。
天上乌云满布,宋铮独身一人祭拜过阿父后便来到“绿韵茶庄”,和两个生意上往来的友人会面。
正巧这两个友人陪着自己夫郎来这莲花寺这祈福。
雨淅淅沥沥的滴落在屋檐青瓦之上,宋铮握着茶盏轻抿一口,身边友人与她一同喝着茶汤。
眼看着雨越下越大,其中一友人突然出声,她声色温柔,“我夫郎来接我了,今日就先别过,我先回去了。”
宋铮看着她从身边起身,快步走到楼下停的那处马车前,里面伸出一只手为友人打开门,友人回头朝着宋铮点头,笑着离开。
马车缓缓离去,宋铮看向坐着的另外一位,那友人看着宋铮,“我来时家中夫郎说天色不对让我带了伞。”
“你可有带伞,不然我送你回去?”
宋铮神色淡淡,“不用。”
友人便撑起伞离开。
宋铮坐在阁楼上,视线低垂看着雨幕中的两位友人离去,她突然想起许多年前的画面。
身姿瘦弱,面容俊雅的男人手撑着伞,隔着不断垂落的雨滴对着他招手,“小铮,来阿父这里。”他面上是轻柔带着纯粹爱意的笑。
宋铮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紧,茶盏碎裂声传来,宋铮沉着眉眼将手中碎裂的茶盏扔在地上。
雨声渐大,宋铮一人坐在阁楼之上,她神色平静的看着面前的雨幕。
这时,宋铮视线里突然多了一道靛蓝色身影,这身影迎着大雨,一步步撑着雨伞走来。
宋铮盯着雨幕漫不经心的眼神定在那道身影上,她眼神逐渐幽深,直到那道身影在楼下站定,站在一楼门边朝着茶楼茶侍询问。
随后甲路油纸伞被撑伞人向上轻掀开,伞下人应当是听了茶侍说的方向仰头看来。
乌云压的低,雷声不时响起,灰蒙蒙潮湿黏腻的空气里,宋铮低垂的眸中出现了张精致明媚的笑脸。
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