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上的男人五十多岁的模样,深色衣服,戴一顶破旧的鸭舌帽。
他于几步远的地方瞪着明兮,脸上的表情由惊讶慢慢变成狰狞的笑。
往事像电流一样击穿着她,等明兮反应过来,再次扬起手里的锤子,低沉嘶吼:“我要杀了你,我现在就杀了你。”
她腿一抖,往前踉跄了步。
男人该是怕惊动邻居,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跑,明兮一双腿还未停止抖动,几乎是从楼梯上跌落下去。
眼看男人已经跑到大门口的位置,明兮扑到厨房,攥着一把长刀追在他身后。
恐惧让她双腿发软,愤怒和仇恨又让她浑身充满追打的力气。
夜风贴着深巷呜咽,月亮躲在云层里露着半张脸沉沉窥视着一切,巷子里男人的黑影在墙面上拖出扭曲。
明兮紧紧攥着刀追在后面,嘴里不停自念着:“我要杀了你,我要亲手杀了你”
那是一种隐忍了多年的仇恨和愤怒,是所经历过的痛苦委屈和遗憾,所有的一切在与男人对视的一瞬间找到了缺口。
那缺口里藏着明兮不得不过的糟糕人生和记忆,她永远无法原谅。
所以杀了眼前的男人莫名成了隐藏多年的愿望。
“我就知道你还活着。”明兮拼命往前追着,脸上挂着泪水和愿望即将实现的笑。
男人就是明兮的父亲,那个多年前突然卖掉房子拿钱消失,不知死活的人出现了。
感谢他还活得好好的,让一颗千疮百孔年轻的心,终于等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见她来真的,明父开始紧张起来,时不时回头瞅眼两人的距离,终于被拐角的一个小坑绊倒,整个人往前栽了过去。
明兮扬着刀,冲得比刚刚还要快。
她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只膝盖狠狠顶着男人的肚子,扬着刀的手不带半点犹豫,朝他脖颈处猛扎了去。
明父一躲,刀刃擦着脖子而过,在脖颈侧留下一道血口,同时听得一声惨叫。
明兮不想和他废一句话,红着一双眼再次扬起手里的刀。
生死攸关之际,明父用尽全身力气攥住刀刃,嘴里惨叫骂着:“你个疯子竟然真敢杀你爸,以前就不该留你。”
掌心的鲜血顺着刀尖滴到明父脸上,他这个年纪不算老,求生欲让他很快翻了个身将两人的关系对调,拼命夺着明兮手里的刀。
他一只手按着明兮脖子:“你敢杀.我,你现在日子过的好了,还没孝敬我呢知道吗?”
明兮死死盯着他的脸,全身的力气都聚在握着刀柄的手。
明父气急败坏,膝盖狠狠撞了两下她的肚子:“网上说你勾.搭上艺术家了,应该很有钱吧,给我一笔钱,我放你条生路。”
竟然还敢要钱,明兮此刻杀.人的心到了极限,闷吼一声再次从下面挣脱出来。
两人的位置再次对调。
她依旧没说一句话,猩红着眼再次将刀劈了下去。
“姐,不要。”身后是小景带着哭腔的喊声。
不过一两秒钟的恍惚,明父趁机将明兮推开,连滚带爬往黑暗处跑了。
明兮起身要追,被小景从后面死死抱住:“姐,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小景抱得实在紧,明兮挣了一会儿开始慢慢恢复理智,转过身抱住小景。
此时的小景吓得不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你不要杀.人,不要不管我。”
那一刻的小景才明白,家里角落的破旧行李箱里,各式各样的木刀木剑,并不是姐姐做的玩具。
那大概是姐姐心里多年的寄托,似乎每制作一把,心里就杀.过了那人一次。
明兮整个人瘫跪在地上,一只手扯着胸口的衣衫哭泣,她像是已经无法吸进足够的氧气,整个人在窒息的边缘欲坠。
一双眼死死瞪着男人消失的方向,远处的黑暗里是言语和文字无法触及的恨意。
半个多小时后,姐妹俩互相搀扶回了家,明兮照顾小景躺下,自己靠在床头一下一下抚着妹妹的头。
见她还在时不时流着眼泪,小景不敢说什么,只问:“姐,你的气消了多少了?”
明兮抹下脸上的泪花:“还没开始消,可能还在增加吧。”
小景将脸往她腿边蹭了蹭:“姐,那明天的时候是不是能消一点点?明天我请假在家陪你,给你做好吃的。”
折腾这么久,明兮也担心妹妹的身体,答应了。
这一晚明兮想了很多,目前看来他应该是早就在外面过不下去了,在网上看到热搜,才会想到回家要一笔钱。
他以为明兮会怕他,给他钱。
明兮望着外面黑乎乎的天,情绪从愤怒慢慢变成欣慰:幸亏他还活着,如果哪天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