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兮的威胁下,两人重新掀开了一个又一个摊位上的布,满满当当买了两大袋食材。
说话间,市场里进来一个挎着菜篮的女人。
女人看起来五六十岁,穿着素蓝色粗布衣,篮子里装了几根芹菜看起来碎碎的不成形状,该是刚从哪里捡来的。
她在市场左顾右盼,一双眼茫然地望着摊位的蔬菜。
最后挑了个看起来不算新鲜的菜摊,向前询价:“您这青菜有打折的吗?”
声音小的像是正在被什么人恐吓,想来该是遭受过旁人很多的白眼。
摊主手一挥:“去去去,哪天天那么多打折菜卖给你。”
女人又朝其他摊位望了望,大概还是觉得这家的菜打折可能性大一些,尝试再次商量:
“这个月的生活费剩的不多了,我挑些蔫的买半斤就行,帮我打打折吧。”
“没钱关我什么事?”摊主不再理会,玩起手机。
明兮凝着她菜篮里碎成好多节的芹菜,同姜念梨说:“我们出去吧。”
走出菜市场门口没多远,她又顿住脚:“那个,我们可以送她一些青菜吗?”
姜念梨点头。
十几分钟后,那个女人没有买到打折的菜,挎着菜篮出来了。
明兮朝她走过去,将几把青菜塞到篮子:“买多了,给你吃,省着我扔了。”
女人低头望着菜篮被塞得满满当当,等她想起要感谢的时候,两个姑娘已经走出了挺远。
明兮脸上并没有做好事的欣慰,和姜念梨并肩往前走着,偷瞄袋子里剩下的菜:“菜是我送人的,所以我少吃一些。”
“刚那个人经常在附近捡菜吃,她男人欠了很多钱,说是不好意思出去工作了,开销都靠女人做杂活维持。”
“他知道不好意思,难道女的就不要面子吗?”
明兮越说越气:“就算她这么任劳任怨,这里的人也只会说这是她该守的妇道,好笑吧,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守男道。”
听她讲着这些,姜念梨说:“几千年对女人的框定刻在骨血里,想真正跳出又需要多久呢?”
思想真正意义上的觉醒本就不是朝夕的事,是一代又一代人的实践跋涉,任重道远。
她问明兮:“为什么出来市场才肯送她菜?”
明兮说:“商贩也拖家带口讨生活,偶尔才打折不可能一直帮她的,如果为她改了规矩,那么后面多来几个可怜人,生意就没法做了。”
“你刚刚也看到商贩对我的态度,如果我在里面送她,可能会造成一些误解。”
这种普通人生活里小小的算计,姜念梨自然没有明兮懂得多,又问:“你不担心吗?万一以后有人找你要东西吃呢?”
“我啊?”明兮望着天边的云,语气比刚刚散漫:“谁敢呢?”
就这样闲聊着走到一处石坂桥。
姜念梨停下脚转过身来:“你,在这里过得很得心应手啊?他们好像都怕你。”
明兮比她站的台阶矮了两个,抬眸正好撞上她紧盯的视线。那是一双好严肃的眼,是要开始训人的模样。
第29章 留宿
果然, 姜念梨问她:“你就这么享受被人叫明姐的感觉吗?”
明兮不语,将视线落到不远处一条乌篷小船。
小船懒洋洋停在树下,驼色的船篷蔫蔫往下垂落, 明兮眼神空旷的很,一股没有足够力气望向姜念梨的样子。
姜念梨站的台阶高出一些, 垂眼看她:“你有没有想过, 他们会讨好你叫你明姐, 只是因为怕你伤害他们,那不是尊重, 你愿意被人一直这么看待吗?”
“哼。”又来讲道理, 明兮紧了紧手里装菜的袋子,手指早已勒出一道白色的痕。
“怕我不就行了, 为什么让他们尊敬我?”她虽然不服, 可面对姜念梨也只敢从嗓子里挤出这些字。
姜念梨无奈:“你呀,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又朝她招招手:“走吧,回家。”
又是这个勾手的动作,像在召唤一只小狗。
明兮别别扭扭跟在她身后,脑子里全是刚刚被训的话:他们叫你明姐,只是因为怕你伤害他们。
很久以后当明兮想起来这句话,大概就是从这时候起,她开始慢慢思考自己的未来。
她应该成为一个刚柔并济,有硬实力的人, 让旁人敬她能力的同时自觉守她的底线。
而不是整天像个街头混混一样,单靠武力积累自己的威信, 这和地痞没什么区别。
*
小景不知道姜念梨晚上会来家里吃饭, 脸上添了许多惊喜。
明兮似乎还在为刚刚的聊天不服, 她接过姜念梨手里的袋子, 垂着眼皮:“你先去洗澡吧,在山上淋了雨。”
“你不洗吗?”姜念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