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液在涂抹出几道痕迹。在抬起手中武器时, 耀眼蓝色将她的脸庞映亮。这是一名黑发,。
武器对准了仿生人的头颅,然后移向上方的系统终端。两处隐患被先后处理。乌萝的声音穿过通讯频道, 抵达空间站的每一处:
“这里是乌萝。我已经进入空间站。现在, 是谁想要见我?”
孤零零的讯号没能惊动空间站这个庞然大物。
它依然在旋转, 舷窗外一会由茫茫黑色转为金属连接桥的炽目白色,一会露出星球的广袤地平线。回应乌萝的只有密闭空间内部那种难以忍受的敲击噪音。
乌萝向着这股声音的源头前进。这里的通道完全不像官方宣传片里那样挤满了仿生人与员工。她放眼望去,仅仅只看见了一缕金色的烟雾在空旷通道内部移动, 制造出闪烁变幻的光影。
她跟踪烟雾的源头前进。热气在她的视野里留下一道道清晰残影,每一缕都在不经意处消散,像不存在答案的谜语。
或者,也许她正在接近答案。
她来到了仿生人员工通道尽头。墙角随意堆放着几套宇航服。它们的面罩内部被高温烧焦变形,黑色灰烬在通道里形成一条小径,与烟雾一起延伸向墙壁。
她也望向宇航服面朝的方向——
通道尽头的墙壁起伏不平,遍布裂缝。烟雾在往来气流裹挟下摇摇晃晃,带来一点模糊不清,似乎是人类哭泣的声音。
乌萝全身携带的检测仪器都显示墙后没有任何有害物质。
透过裂隙落在她手臂上的光斑盈盈颤动,温柔地牵引她靠近。乌萝抬起已经有些麻木的左手,光线便滑动逃回墙面的缝隙里,只泄露出依稀踪迹。
曾经有一段时间,凡是有光的地方,都会让她怀疑卡西乌斯会不会就在附近。
但是现在不会了。
她向着这堵千疮百孔的墙壁伸手,裂痕急速扩散。墙体一块接着一块崩裂,展开在她眼前的景物居然意外地眼熟。
热浪,强光与深深浅浅的绿色包裹全身。
她身处一座生机蓬勃的生态园里。无论是官方资料,还是地下情报,这座生态园都不存在于空间站内部。
这里的植物枝条从地面一路伸向穹顶,组成绿的发紫,覆盖光源的网络。树木荫蔽之外的光线想必过于强烈。乌萝穿过树丛时,骇人的热量依然时不时刺破树冠,向她投来锐利注视,
没有风,没有树叶哗啦碰撞声音,只有她的靴子踩在黑色沼泽地面上的粘稠搅合声音。渐渐地,乌萝无法分辨潜藏在脑后的细微声音源自何处。
它们像是水流声,羽毛摩擦声,不断在她身后移动,行踪诡异。
乌萝几次回头后,确认这股声音并非来自幻想,而是来自树干内部,于是举起了武器。这些从生长到腐烂都在极度静谧下的树一下子发出剧烈嘈杂声音。
一串清晰脚步声驱散了全部杂音,从树林深处靠近她。
有人向着她过来了,而且每走一步都在和树叶搏斗。这倒是很符合她认识的某个人的习惯。
她眯起眼睛,望向刚刚穿过树林,脸色发青的尼禄。他还穿着被扯破的淡蓝色大衣,眼珠被光芒映成濒死动物般的白色。即便是在他滥用药物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她也没看见过他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
就在乌萝发现他的瞬间,他也转向她。呆了一会,他才像是忽然抓住了救生衣的溺水者,张开双臂径直靠近她。一根横倒在地上的树枝差点绊倒他。
“乌萝?你为什么……”
“你怎么到这里的,还记得什么事。”
她一只手拦住了他,等他站稳后重重晃了晃他的肩膀:
“是谁带你来这里的,要是你还记得任何事,现在告诉我。”
“有人,抓住了我,在母星的时候……它们是仿生人。”
尼禄迎着光注视她,瞳孔在恐惧中缩小:
“但是,我不记得之后的事情了。我在哪里?待了多久了?这里是野外……?我很久没吃东西了……”
他浑身都开始颤抖,汗水像泪珠一样在发梢上闪烁。乌萝松手:
“你发烧了。站起来,我带你走出这里。”
尼禄乖乖点头,迷茫之中仍然对她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容。他迈出歪歪扭扭的第一步,拨开刚才差点绊倒自己的红色树枝:
“……好险……要是被这棵舰木扎中腿可就麻烦了……”
乌萝停下了,从背后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尼禄。”
他停下脚步,表示自己在听。然而真正促使他回头的是乌萝的武器瞄准声音。
这一次他的转身动作忽然变的迅速。只是脸上依然是茫然的笑。
她的黑眼睛在瞄准仪后方嘲弄地眨动。
“你刚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