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只剩下利维娅一人。
她闭上眼睛躲避刺目的灯光——光线与仪器滴答依然折磨着脆弱的神经。这具身体像是不合身的衣服一样又拖沓又空洞,阻碍她从脑内繁杂的信息里寻找到合适的对策。
离她最近的人就在门外。
利维娅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做了。她需要扎根于他人的思绪,直到逃出这座灯光与监控的牢狱。那些用毒药禁锢她的人,想要剥夺她的能力的人会被她彻底摧毁。
不惜代价。
已经淡化的药物被她的身体排斥。异能席卷内心,外溢而出追寻他人的意识。而离她最近的莫过于血天使。
对方被拉近。装甲的沉重质感同时包裹在两人的体表。
在血天使的颅骨内部,一道仿佛出自内心的声音占据了全部神经,接管他的身体:
“去指挥部。我要见到艾尔菲和我的家人。他们不会料到我出现的。”
血天使展翼漂浮,来到人群熙攘的外界。这里的繁杂信息让她的反应更加敏锐。活跃的,模糊狂热的,来自游行人群的情绪漏洞百出,利维娅不费力气便将他们统统吸收。
如同鱼跃入水,她的思维与他人融合。不断被强化的异能托举着她探索边界,忽视摇摇欲坠的极限。即便神经撕裂也没关系。她的身体并不在这具装甲里。她只是一种抽象的存在,人群统一叹气时的暗中推手。
这股狂热气氛在指挥部的边缘便戛然而止。
利维娅的直觉感应到了艾尔菲的存在。她们两人是互相追逐,撕扯的掠食动物,任何一方都会被血腥厮杀激起斗志。
艾尔菲本人身处利维娅的办公室里。她的仆从正在改造室内环境,用音乐和装饰物为主人营造出一方安静稳定的环境。
“早上好。各位。”
部门内部的通讯频道被她的甜腻声音占据。无论对方是否关心,她的声音都汩汩倾泻进他人的耳膜:
“我已经知道尼禄正在竞选监察官的消息了。哦不,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我反对他?这样对一个药物成瘾患者不人道哦。我只是认为他绝对需要一点小小的教训。好了,现在让我的新助理来和你们说话吧。不,我不需要你们安排的助理。我自带随从。”
指尖一勾,通讯线路自动挂断。她的第一位客人已经到来。
利维娅的助理出现在门口。
“停下。这里是私人办公室。你们……你们有搜查权限吗?”
助理冲进办公室,憋了许久才说出第一句话。来自四面八方的几十双眼睛瞬间同时望向这个外来者。
与这些装扮大胆,遍体光滑无毛的仆从对视后,助理瞬间脸色通红。她抱紧双臂,望向艾尔菲,声音颤抖地重复了一遍问题。
艾尔菲稳坐幕后。有仆从主动递上药液。灌满室内的熏香气味,音乐与朦胧灯光让这位新主人拥有了绝对话语权。
“有专门人员正在对不合适的雇员进行解约或者调职安排,你还没有接到通知吗?”
“不,我知道!只是……只是,您不能就这样毁掉这些私人资料!我可以在离职前妥善处理——”
某个仆人出现在了助理身后,堵住她的去路。艾尔菲轻笑几声,命令随从不要轻易对女士动粗。脆弱轻快的笑声是一张柔软细腻的网,让外来者无处可逃。
“听主人的话。”
仆人低头,对助理低语道。说话时,他的嘴唇卷起,露出两排漆黑的利齿。
助理胆怯后退,直到后背抵上门板,退无可退时才猛地挺直了腰。门上的显示屏闪烁了几下,屏幕上利维娅的名字让助理重新恢复镇静。
她立刻伸手将显示屏整个拽下来,抱在怀里,用庄严宣誓的气概宣布道。
“至少,我要带走这个。”
透过众多仆从的无情视线,艾尔菲面带笑意注视助理,旁观这个普通职员如何笨拙地倒退出门,中途被显示屏绊倒,摸索了半天才重新站起来。
关门之前,助理低头望见自己手腕上还在运作的工作手环,索性摘下它扔向那些仆从。
“我没有被解雇。我只是自己辞职了。”
她宣称道。
艾尔菲用几根细长指甲抵住下颌,像是猫咪在捋动胡须。
“噢,别走。我还有话要对你说。你看上去是个有趣的人。”
助理回头,一只手扶着门,疑惑不解。
艾尔菲瞳孔收缩,在陌生人的身上敏锐抽取出利维娅的痕迹:
“当然啦,你肯定觉得自己有个性,敢于当中表明态度。事实上,你根本不了解指挥部。你不在乎自己的工作,你只是个只敢跟随他人意见,让他人替你做决定的懦弱女孩。接下来你回家后准备做什么?关注新闻,哀嚎着世界灭绝,为你的旧上司写一些不痛不痒的讨伐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