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的左胳膊。嗯,衣袖上有产钳图案。她是玛珂什育婴院养出来的仇恨分子。是的,但是再看看她手臂上的特殊伤疤形状。看,还有手指甲上的淤青位置。她绝对是被训练出来的少年突击队成员。从小就接受了军事训练。呵呵。你知道上一任监察官被玛珂什团体谋杀的事情吗?每个人都知道。这就是他们臭名昭著的原因。现在,我敢说卡西乌斯知道这件事。他一直都知道,却一直把一个反叛分子养在身边。给我一颗沙子,我就能让沙丘垮下来。”
照片上的女孩的黑色眼瞳深邃仿佛黑洞,透过被照片凝结的时空吸引着两人的目光。
血天使不自然地调整姿态,与睡魔拉开距离。不一会,睡魔就在椅子里打起了呼噜。
此时的睡魔神色平淡,看不出是那个在晚上促狭大笑,炫耀秘密如同狂欢舞蹈的人。他对自己的同伴使眼色,几人一同乘坐押送米聂卡的浮空车离开。
血天使望着窗外的泥泞海岸,想要寻找乌萝——实际上,这只是个下意识动作。乌萝已经不在原地。人群依然在岸边蠕动,挣扎着重新建设秩序。
血天使只得放弃思考这些琐事-
米聂卡在维和官押送之下乘车到达指挥部附近的临时拘留所。
经过修整,这片街区已经几乎恢复原貌。只是缺少了平日里的欢快气氛与人流。尽管是白天,周围依然萦绕着阴冷气息。
“下车。”
维和官一左一右陪伴他走出浮空车。
在等待维和官完成交接程序时,米聂卡往下看了一眼。
在他的身旁,灰尘覆盖的地面上,躺着一个普通的女孩玩偶。
玩偶梳着传统的盘发造型,而且还佩戴传感器,身穿制服。看起来是指挥部推出的机甲驾驶员系列玩具之一。
这个系列的玩具曾经风靡一时,甚至在农业星球上也有以它们为原型的盗版产品。
米聂卡悄悄俯身捡起了玩偶,珍惜地给它梳理发辫,将它按在自己胸前。
“他手里拿的什么?!”
有个维和官警惕道。
另一个人解释道:
“路上捡的东西。”
他们随便扫描了一遍米聂卡的全身,懒得和他交流,紧接着就让他走进侧门。为他开门的维和官小心地戴上了手套,避免碰到那些触须。
“往里走。一直往里走,不要停。别停!”
他们守在窄小的保险门前,远远喊道。
米聂卡手里紧握玩偶,滑入漆黑一片的室内。
这里空旷安静,不像是拘留所。
听到有人在暗处活动的脚步声,米聂卡回过头。
他的眼睛和嗅觉都预测到了那人接下来的动作。
殷红嘴唇张开了,轻轻呼出一口转瞬即逝的湿润气息。
一道异能迅速降下,穿透他的身体,麻痹所有感官。
黑暗如同铁壁撞了上来。
米聂卡的身体僵直,双眼合拢,缓慢地瘫倒在地。
“好了。这是为了大家着想。”
睡魔从暗处走了出来,肩扛武器,对自己带来的同伴招手:
“来吧,一起解决了他。越碎越好。”
数十把武器同时开火。
室内亮如白昼。金发少年的苍白躯体瞬间变作一团令人作呕的粉碎血肉。流淌出的并非鲜血,而是几乎凝固的粘稠紫灰色液体。
然而,当武器的咔哒声陆续停下,众人在黑暗里欣喜地盯着自己的成果时,他们的满腔热血瞬间冰冷。
人们现在才发觉——
那股令人生厌的,触须摩擦的沙沙声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吐气声依然从柔软殷红的嘴唇间发出。
一呼,一吸,劫走了被人类体温焐热的空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死亡并不是一潭死水, 而是膨胀至无限大的宇宙。
卡西乌斯清楚自己作为仿生人,并不会触及生死界限。他所拥有的只不过是记忆核心里的残存幻影,以供他在沉睡状态下探索记忆的边界。
乌萝的声音牵起了某些特定的往事。当它们浮现在眼前时, 他主动将它们收集起来, 专心查阅, 严谨的就像一个历史学家。仿生人的本能在指引他咀嚼这些感情, 将情绪化为己用。
即便主人不会再次唤醒他, 他也在学习模仿人类。
更何况此时此刻, 仿生人依然能听到乌萝的声音。她怀抱他的头颅,将他带进一个封闭,摇晃的领域。在不经意间,她的手指触碰他的额头。
热量像一小簇火焰,沿着他的眼眶蔓延,在脑内炸开。
他想要回应她,告诉她自己能够听见, 能够思考。但是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