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与黑夜在光芒抵达他身边之前就将它们吞噬,只有他手心中这团光芒还在颤颤巍巍地绽放。在这条空洞漆黑的道路上与他作伴。
热源渐渐逼近心脏,牵连出一阵猛烈咳嗽声。
他用力按压胸膛部位,想及时遏止心脏部位紧随而来的疼痛感。光线散乱,围绕主人飞舞,在空气里制造出飞蛾扑火的噼啪响声。车载智能机器人被唤醒,为主人呈上药箱。
“请服用抗疲劳药物。请注意:这已经是您在12小时内第三次注射。请控制用量,避免在登舰之前用药过量。您需要我联络紧急联系人吗?”
回答机器人的只有药水穿过针管的汩汩声。
卡西乌斯熟练地为自己注射。直到视线重新清晰,他拔出注射针头,扔下空瓶,抬头瞥见药盒里多了一只陌生药瓶。
药瓶标签记载是某种精神类药物。开具药物的医师名字在黑暗里无比醒目:
米聂卡。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厌恶情绪就直冲心头。药瓶的苍白质感像是骸骨生物,得意洋洋的把手指戳进他的伤口里,反复拉扯鲜血淋漓的疤痕:
不久前,乌萝驾驶这台浮空车去参加某个节日庆典。她在空港逗留了一晚,第二天才回来。
浮空车进入宅邸后,管家监测到浮空车里有另一个人。这则消息自动转到了卡西乌斯的通讯器里。
他面对监视屏幕,盯着那只柔软灵活的触须生物游荡而出,扶着乌萝走进宅邸。
亲眼目睹这一幕或许更像是进行一次尸检。他任由自己的真实情绪从血管里喷涌而出,侵蚀理智。
乌萝毫无疑问地用多了抗疲劳药物,整个人呈现出恍惚愉快的状态。她怀中抱着一捧鲜花,白色和红色花瓣交织洒落在她的头顶和肩膀上,也落在她身边人的头顶,像是印在两人周身的小小指纹。花瓣每到一处,都伴随着她的笑声。
“不,不,米沙,你不准说不行……我有权力把你留在这里。”
她叫出了那个鲜有人知的昵称,脸庞也靠近了对方。黑发和金发交织,柔和感情在融合时依然在交锋角逐。一切的掌控权都在她手中。只要她再前进一步,就能将理智从悬崖边缘推落。
就在浪潮的顶端,暧昧时刻的边缘,触须生物的眼睛仍然在盯着监控摄像头的方向。
那束目光营造出了一种错觉——就好像它是一枚晶莹,诡谲的透镜,内部既有非人的部分,也有乌萝的那一部分。直白的情感轻而易举就将卡西乌斯的锐气燃尽。最后留下来的只有无人的空虚境地。
监控屏幕被关闭。卡西乌斯重归自己熟悉的黑暗。
闪电横行的当下,他依然独坐。药瓶还在手中,黏湿触感让他不由自主地收紧手指,将它捏扁。
她的笑容,她的轻蔑眼神依然在刺激他的神经。即便她本人不在这里,他也能隐约猜出两人之间即将发生的变故。
他重新联系密探。
新增指令只有一句话:
“开放这批囚犯的探视权。一旦掌握米聂卡与他们联络的证据,连他一起拘捕,送往盐场。”
维和官又回来了。车窗上映出的倒影靠近时,他转头聆听。
“抱歉打扰,但是有人坚持要探视囚犯……”
维和官吞吞吐吐道:
“我们觉得有必要让您知道。请问您要见对方吗?”
跃动在掌心的光线被主人吸收。正在发光的金瞳靠近车窗,找到了目标:
从湿冷,阴暗的迷雾里出现,揭开兜帽的是乌萝。
她表情冷峻,步伐稳健,丝毫没有被维和官包围的紧张感。甚至连瞳孔都未被从天而降的闪电映亮。
刚刚被药物压制的痛感疯狂抓挠心脏,逼他咬紧牙关。
卡西乌斯瞥了眼维和官,他们识趣地自动离开。乌萝在离浮空车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直接说道:
“我需要见那些囚犯。他们当中有人是我的朋友。”
“看来你需要一些新朋友。”
卡西乌斯背靠浮空车。两人就这样隔着轻若云烟的雨幕对话。
“我有合法的探视许可。”
“我驳回。”
乌萝甚至没有露出一点失望表情。她抖了抖手臂,藏在斗篷下的背包自动滑落。看见背包形状的那一刹那,卡西乌斯已经判断出那是武器——
他立刻抬手。光辉聚拢成线,直指乌萝的眼睛和手腕。四周的维和官吓了一跳,纷纷围上来,被卡西乌斯的目光逼退。
她原地不动,当面解开背包,拿出一支结构复杂的枪械。
“他们交给我的证据。自然协会在地下隧道里运输武器。”
有维和官接过这支武器。
乌萝拍拍手,走近一步,让卡西乌斯能看清她目光里的鄙夷:
“我会给这些无故被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