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刚刚找回呼吸, 被托托又吓了一跳, 只顾抓着喉咙喘气。
“我,我肯定是有点缺氧,对不起,我现在就跟上你们……”
托托拍打双手,鼓励她跟上。
她等到心情平复了一点,立刻问道:
“我看见这里的墙壁缝隙都有植物生长的痕迹。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托托不断舔舐自己的口腔,发出吸吮声音:
“原因?呃, 这里的一切都没什么原因。整座拘留所都在不断被盐水和海风腐蚀,我们用的维护涂料又格外吸引这些外星植物。指挥部不愿意拨款维修,现在植物倒成了主人。就这样。”
“现在室内还有这种植物吗?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助理还要发问, 血天使已经转身走来, 吓走了托托。
两人一起走回正确道路上。血天使还没察觉助理的注意力已经溜走,追问道:
“为什么?”
“什……什么?”
“那个残缺者。你和他很熟吗?”
“米聂卡?哦,不……不是。我只是想看看他。这不违反工作条例, 对吗?”
她想用笑声让这个话题轻松些。结果笑声没挤出来。
血天使答道:
“他是罪人。他们都是。”
助理用更轻的声音说着“但是他的确救了很多人啊”, 结果被血天使再次回道“作秀宣传而已”。
她惊讶, 但是坚定道:
“……也许这样说有点冒犯……但是,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不管米聂卡宣传什么,他都救了很多本该去世的人。”
血天使道:
“我不歧视他们。只是救人可没办法把他变成天使。”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助理一路观察沿途墙面的裂隙, 不断地记录下各种数据,同时小声告诫自己冷静再冷静。路过的仿生人和她相撞,她手中的记录仪顿时飞了出去,消失在白色之中。助理立刻头也不回去寻找记录仪。
血天使的叹气声也清晰可闻。幸好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位于最深处的囚室,利维娅正站在囚室前,凝神感应着什么,表情严肃。
托托晃荡到了她的面前,还没说话,立刻被一股无形牵引力强行贴到了囚室门上,假眼珠被弹出的扫描装置顶出眼眶。
“发生什么事……”
血天使想挡在利维娅身前,结果也被她的异能压制在原地。
囚室门弹开的声音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望向那一处。溺水般的痛苦吞咽声从室内飘来,草地被切割时的强烈青涩味同时溢出。犯人坐在墙角,脖颈上缠绕青色藤蔓,脸色青紫。利维娅隔空抬手,藤蔓立刻松开了猎物,融化成水。囚犯像的身体像沙袋瘫倒在原地,嘴唇时不时抖动。
托托和血天使看见了全程。
“这是植物花粉污染!”
托托避之不及,回头就往门口跑。血天使抓住了他,吼着要他去找医生和防护服,现在立刻。两人都没发现原本站在门口的助理和假眼珠都不见了。
囚室内部,利维娅亲手按住的囚犯的额头。濒死之人两眼上翻,含混的咕哝声忽然变成了嘶嘶吐气声,胸腔也塌陷下去,起伏弧度忽快忽慢。
“保持呼吸。”
利维娅喃喃道。她的双手都在向这具快速崩塌的身躯输送异能,却像是摸黑寻找钥匙一样不得要领。
头顶纯白色灯光一闪。湿润柔软的触须侵入利维娅的视角,快速搭上囚犯的额头。
她转头看见米聂卡出现在自己身边,浑身神经立刻开始警戒。囚犯被鲜绿色血液浸泡的脸上居然渐渐露出一个异样微笑。
“放开他。不然你也会被感染的。”
听到那亲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利维娅举手防御,想要至少抵抗触须靠近自己,却无法捕捉到具体的触须。
他的存在即近又远,连声音都是从潮湿空气里滴落的。
于是她懂了。
米聂卡本人并不在这里。
“当然了。我还在被拘留了。”他承认了:
“封锁囚室。趁现在还来得及。”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只看了囚室大门一眼,门扇立刻在血天使和托托眼前紧紧合拢。外人的声音变成了海浪,无法触及她的脑内信息。
米聂卡轻在她身边游走,对囚犯发出亲切的“嘘”声。
“让我们来看看这颗大脑里有什么好了。”
绿色血液在地板上分叉,最终又汇聚到一处。
囚室外的气氛丝毫不像室内这般和谐。血天使全力攻击密封门,却发现门阀纹丝不动。
“没用的。没用的,这是特制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