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在空港工作的。看服装是母星空间站的编外军团成员, 负责空间站治安。我们以后才不会一起工作呢。因为我负责机械维护。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我和你们不熟。”
女人拨开乌萝耳边的碎发看看伤口,笑道:
“咦,我们现在不是在互相拆台吗?你不听我说完就走?”
乌萝看了一眼被女人的衣摆遮住的手枪。对方立刻解释道:
“别担心。这只是……”
“空枪。我知道。”
乌萝望向自己被特殊金属粉末染黑的指甲:
“我们一直在在地下室灌装弹药。不过没人告诉我们那些弹药是干什么用的。今天我知道了。”
女人抓着她的手掌骤然收紧,严肃道:
“这件事不准告诉任何人。知道没有?”
乌萝问道:
“那现在你愿意放开我了吗?”
对方尴尬地挠头,长长叹了口气,又给乌萝把皱巴巴的衣袖扯平。
“好吧。你也许想知道,我叫蒲苞。你不想问我点什么?临走前也没什么想和母亲说的话?过了今晚,也许就没机会了。”
“我为什么要问你?”
蒲苞深深地望着乌萝,抿嘴道:
“……你想知道为什么其他人管你叫小虫吗?”
乌萝道:
“只是个外号而已。大家都有外号。”
蒲苞让乌萝规规矩矩坐好,讲述自己年轻时的故事:
十几年前的某天,空间站里探测到了一块来自外星域的太空垃圾,看起来像是生物残骸。来自母星的维和官们自然不肯亲自接触这种未知物质,于是派出编外兵团的成员。
打捞残骸的过程异常顺利。但是当它进入飞行器里,被装进密封舱时,所有人都看见了一束奇异黄光从这块奇形怪状,似植物又似矿物质的物体里发出。
就好像有引擎被封存在内,这块物质不断地发光发热,改变形状,表面犹如沸水里的肉类一样卷曲收缩。在场的人员甚至想直接伸手触摸它——但还没打开密封舱就被灼伤了手指。
蒲苞当时并不在打捞队伍里。她通过通讯频道远程目睹这一场景。随着飞行器再度启航,神秘物质的收缩频率加剧,黄光蔓延至整架飞行器,所有频道的通讯信号都被阻断。
就在这时,空间站迎接了十年以来最猛烈的一次虫潮袭击。
来不及担心仍然在远方漂泊的同伴,蒲苞作为队长匆匆上任,先是用那些执行日常任务用的普通武器,然后用重型武器,最后换成生化武器。
空间站在狂暴飞舞的虫群里像是暴雨中的一只果壳,被嗡嗡振翅声与啃咬声不断捶打,勉强依靠人类的神志才能维持在原地。
等到虫潮消失的那一瞬间,蒲苞才重新感觉到自己游出了死亡的河流,从尸首与腐烂的浆液里重新找回自己的身体。
维和官们早就已经撤离。他们将空间站的维护任务扔给了编外军团。
蒲苞是唯一还记得有一艘飞行器被留在空间站之外的人。她提交了站外捕捞作业申请,却因为“感染风险”被拒。
在所有人都认为打捞那艘飞行器是无谓之举时,母亲出面调动关系,租借了一艘小救生艇,和蒲苞两人离开空间站。
在所有人眼里,她们二人是沉浸在幻想里的疯子。但母亲向来不惧他人目光,即使在虫尸与密集的太空垃圾碎片中前进时也冷静如常。蒲苞一路握紧武器处处警惕,母亲驾驶的小艇却轻巧的像缝衣针,从看不见的缝隙与通道里穿过漂浮残骸组成的迷宫。
终于,那架飞行器,准确地说是飞行器残骸,进入两人视野。
毫无疑问,飞行器的外壳已经被击穿,金属舱门像是被打开的番茄罐头似的向外敞开。虫子和人类的鲜血混合,被失控的引擎烤焦成粘稠黑色液体,洒满飞行器的内部。那些临死前在与虫子搏斗的人类留下的痕迹还清晰可见。
蒲苞怀揣最后一丝希望,脚踩着熔化后凝固的金属,清扫黑液,逐个检查飞行器上还保存完整的舱室。
在靠近引擎的位置,母亲制止了她:
“这里的温度不正常。退后。”
蒲苞忐忑不安地望着母亲撬开引擎室。
掀开这座舱门就好像是掀开了腐烂的虫子的外壳,内部的畸形扭曲脏器和臭味瞬间喷出。蒲苞掩面后退,在看见十几双灰暗眼球从黑暗中浮现时不由得干呕。
母亲让她暂停射击。
那些眼睛像是河底的卵石一样毫无生机,被油腻阴暗的水光包裹在内。在它们之上的是一只仍然活着的“蜂后”。
“蜂后”只会出现在成熟虫群里,用自己遍布毛绒的身体终生守护虫卵。
眼前的这一只愤怒地竖起上半身,摇晃着自己的触须,从体表甩出一团带毒绒毛。蒲苞连续几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