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他看上去已经足够死了,不能称之为活尸。”
卡西乌斯平淡的语气仿佛科研人员。他用手指蘸取活尸体内渗漏滴落的黑色液体,小心地扫描观察。乌萝从他背后拽住了他的衣领,两人就这样维持着别扭的姿势离开花丛。
被她推着走出一段距离后,卡西乌斯说道:
“谢谢指引。但我能正常走路。你只要松手就可以。”
乌萝保持了押送的姿势:
“等回家,我不仅要把你的扫描装置取下来,还要给你重新安装指令系统。”
“很高兴我们的关系终于取得了进展。”
“不我们没有。”
拉玛把断肢都处理完毕,刚刚从花丛里出来就看见两人已经走向大门,惊讶地唤道:
“怎么回事?我做错了什么吗?你们要离开了?”
乌萝加快了脚步:
“不,不。我只是……有些事情要先去做。拉玛,不要触碰那具尸体。等会就有人来处理它。我们之后会回来的。”
拉玛急匆匆道:
“先等一等。乌萝,我有话要问你。安东尼奥告诉我,这艘星舰再也不会起飞了。这是真的吗?”
乌萝顿时停下脚步。
有一丝陈年阴影轻轻地勾住了她的心脏。
“拉玛,听我说。”
乌萝深吸一口气,让卡西乌斯留在原地,自己独自面对拉玛:
“可以告诉我,你有继续服药吗?是……那个叫安东尼奥的人对你说了什么吗?”
拉玛身形一晃,像溺水者求助一般紧紧抓住了乌萝的胳膊,疑惑地问她在说些什么。
“我为什么要吃药?我是医护人员。我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需要吃药。”
卡西乌斯暗地里靠近,想要隔开乌萝和拉玛。
乌萝狠狠甩开了他的手。
“这是怎么回事?”
拉玛在面具下深呼吸着抬头望向金属穹顶,对那些拼接严密的机械部件充满希冀的点头。等到她再次面对乌萝,面具孔隙之下的眼眸已经惊慌地颤动:
“我很开心。不,在听到安东尼奥说的那些事情之前,我很开心。你知道,这个月是……这个月是星舰要发射的日子。我要启程去塔斯。我获得了医护人员的资格。所有考试全部通过。你也要去,对吗?怎么回事呢?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说这里不是特洛伊星舰?明明所有人都在这里!啊!”
卡西乌斯暗中浏览导览仿生人的菜单,让它重复宣读“特洛伊星舰遇难者名单”。
拉玛的名字在名单中出现了。
紧抓着乌萝的女性浑身发抖,呼吸声像是正在经历痛苦的溺水过程。但是当乌萝后退,她只是猛烈摇晃脑袋,好像要把一切怀疑都甩出去似的。
“我想不通。所有人都很奇怪。他们来来去去……”
“不,那些人是参观者。他们是来参观已经退役的特洛伊舰的。”
乌萝尝试从自己的背包里悄悄拿出能够控制住拉玛的物品——对了,她从医院拿了麻醉剂。也许能够用上。
拉玛痛苦地揉搓自己的面颊,面具掉落后露出的是一张中年人的面孔,蜡黄且遍布皱纹。那些用花朵装饰的发辫也散开了,露出了白色发丝。
“发生什么了?!”
拉玛失去了自己甜美的嗓音,猛地抬头望向四周的玻璃墙,对着那个陌生的女性形象怒吼,声音从胸腔里爆发出来:
“大家在哪里?!星舰难道不在这里吗?不,不,我记得非常清楚,就是这里,这个月!”
乌萝用背包遮掩手中握着的麻醉剂,缓缓说道:
“你需要吃药。还记得吗?拉玛是你的女儿。你的本名是瑞斯。特洛伊星舰的事故后,你一直在博物馆里等她。”
自称为拉玛的女人恍恍惚惚地盯着乌萝,被麻醉针扎进胳膊也毫无知觉。
等到药剂起作用,乌萝托着逐渐平静下来的拉玛,将她平放在草坪上。
一本书从乌萝的背包里滑出来。
卡西乌斯伸手要去捡那本在病房里被米聂卡诵读的书,却被瑞斯抢先拿起。
红色书封上米聂卡的照片映入女人的眼眸中,她的神情这才柔和下来:
“这是本好书。乌萝。我读了一遍又一遍。它告诉我,我的女儿拉玛只是在某个地方等我。只要耐心,等待,赎罪,我们总会在混乱的出口相遇。我们应该多读一些。”
从穹顶垂下的树藤摇晃窸窣,柔和声响让瑞斯重新露出平和,友善的笑容。
乌萝确认她不再情绪激动,便将书和她留在原地,带着卡西乌斯一步一步走向大门。
在两人身后,瑞斯平静地小声说道:
“我要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