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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卡西乌斯的相遇始于十年前。那时乌萝十四岁,是生长于农业卫星的农民。
在那时,虫族入侵的阴霾尚未完全深入人心。她和米聂卡从学会走路时就学会了驾驶农用机甲。两人习惯共同驾驶机甲漫步田野,殊不知天穹另一端的战舰正在聚集。
米聂卡是随风摇晃的麦穗,柔弱多病,早夭的不祥预兆与他如影随形。而乌萝就是深埋地下的磐石,在沉默中长大。
终于有一天,收割季节来到。
漫长的冬季过去后,大片田野因为连续低温和虫害而枯萎。乌萝和米聂卡最后一次驾驶农用机甲穿越原野,来到居民区兑换食物。两人疲惫不堪,身无分文。
收获站的员工望了一眼这两个饿的站不稳的孩子,轻蔑道:
“你们俩的破烂机器趁早卖了吧。还能换点吃的。”
收获站里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破旧机甲。
米聂卡对她摇头:
“不要。卖掉机甲,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去救济站,那里能领到食物。”
乌萝和米聂卡穿过同样忍饥挨饿的人群。
透过人群缝隙,她望见来自母星的战舰在麦田里落地,将田地烧灼出黑色痕迹。成排结队的军用机甲包围了居民区,组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她像只警觉的动物一样凝听动静,观察周围的风吹草动。
从军用机甲里走出了统一身着黑衣的维和官。这些黑衣人负责押送粮食,维持秩序。
但今年的粮食产量低迷,并不需要这么多维和官。
乌萝把视线放在近处,看见和自己一样衣衫褴褛的人都带着孩子。众人都在殷切望向维和官,伸出手去讨要什么。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悄悄拉住了米聂卡:
“快跑!他们是来抓人的!”
他们钻出人群往田野里跑。
身穿全套装备的维和官对着远处的同伴抬手示意。对方按下手中的屏蔽器,电流贴地飞驰划出一个圈,将两个孩子禁锢在原地。
乌萝悄悄踢着自己的破靴子,瞥向四面八方的维和官。
她和米聂卡紧紧抓着对方的手。
“嘿,看看这个。多半是混血。”
有人从背后一把抓走了米聂卡。
看他凶猛挣扎,维和官一阵大笑:
“还是个暴脾气美人呢。”
乌萝从背后猛撞维和官,手中的刀在对方的防护服上划出一道难听的噪音。
电流在眼前一闪而过。
她两眼发白,痉挛倒地,仍然想捏紧刀刃。
维和官踢了踢她,问道:
“这里还有个孩子呢——你几岁了?”
“我明天就满十四岁了。”
好几只手伸过来捏了捏她的胳膊和脚腕。农业星系的孩子向来要瘦弱一些。她的个头似乎不能让对方满意。
“太瘦了。扛不了实验的。滚吧!”
她缓过劲来了,抓住对方的脚踝又扭又掐,大叫着脏话。维和官们还在大笑。
“你们的职责里有殴打平民这一项吗?”
一道声音凭空响起。大笑的人们触电般四散开,为长官让开道路。
米聂卡被放了下来。一落地,他就跑到乌萝身边,抓紧了她渗血的十指。黑雨混合着泥水顺着两人脸庞淌下。
她感到手心里有一枚硬物。
米聂卡把母亲的徽章塞到了她手中,小声道:
“走。活下去。”
乌萝摇头。
她想站起来,带米聂卡继续跑向荒野。两人走了几步,又因为虚弱而倒下。旁观的黑衣人们无动于衷。
一只冰冷的手掌从雨幕之中伸出,握住了她的胳膊,让她站在原地。
她的双眼被泥水糊满,抬头只能模糊看见他人的高大身影。以及包裹对方脸庞的黑色面罩,边缘微微发光犹如镜面,映出她狼狈的身影。
这个人的枪口没有对准她。
“……你们是维和官。”
她全身发抖,声音锐利:
“我会记住你们的。”
嘲笑声如同星星点点的雨滴拍击地面,再度响起。
对方用冷淡音调答道:
“你的朋友已经被征调了。你可以去收获站领抚恤金。”
乌萝恍惚了一下,扑过去要用赤手空拳对付枪械。其他维和官立刻围上来,将她和米聂卡隔开。
孩子们在人群和维和官之间被传递。哭声渐渐被喜悦声音盖过。拿到了抚恤金的成年人迅速离开,只有孩子们被维和官集体带进收获站。
乌萝四处望着躲在阴影里,面露羞愧却紧握粮食券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