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就可以继续骗自己,那五年的温情,是沈玉峨的回心转意。
而不是一个鸠占鹊巢,只会对他谄媚无骨,毫无骨气的草包。
“什么?”蒋莎表情呆滞,喜悦凝滞:“阿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为什么要说出来?”
“你早就知道,我不是沈玉峨吗?那你为什么——”
蒋莎大脑一懵,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嘴唇张了良久,才喃喃道:“你把我当做她的替身?”
“为什么?阿雪为什么?”
“明明我比她更爱你!她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死活!是我把你从教坊司带出来的,我是你的恩人,你不应该爱我吗?”
屋内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一大波和尚。
虽然这群人瞧不起孟鸿雪,但毕竟是伺候过陛下的人。
哪怕被废,也比普通人的地位高,怎么可以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乞丐骚扰?
众人立刻拿起棍子,合力把她往外打。
可蒋莎却也像疯了一样,哪怕被赶却仍不甘心的大喊。
“为什么?我才是真正爱你的人啊!”
“我做的这一切巴心巴肝的只为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只有我真心爱你!”
孟鸿雪听着她这番质问,心中却没有半点波动,只有对她揭穿自己多年幻想的恨。
“没了那张脸,我看见你就觉得恶心!你的爱,我根本不在乎。”
说完,蒋莎失望地看着他。
孟鸿雪自己也愣住,眼前闪过的是他被赶出皇宫时,沈玉峨那双冷漠的眼睛。
原来,她当初也是这样看他的吗?
他的绝望和挣扎,他过去的苦痛,他的委屈,她根本全都不在乎。
一切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嘶哑,也越来越不正常,听得叫人心慌,如同鬼叫一般回荡在宁静的寺庙内。
在场众人无一不感到毛骨悚然,低声私语道:“废后怕是疯了。”
他们不敢多呆,连忙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他停了下来。
木讷得扯下佛龛上的金纱,挂在房梁之上。
抬步,踩凳,踢翻。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着墙上挂着的画像,嘴里发出痴痴的如同疯夫般的低笑,可眼角却落下一行泪来,凄苦绝望。
第98章
“陛下!”
御书房内, 柯雨燕匆匆进来禀报:“陛下,大悲寺传来消息,废后孟氏他自缢了。”
“朕知道了。”沈玉峨批阅奏折的动作一动也不动, 反应极为平淡。
柯雨燕犹豫了一下, 将孟鸿雪自缢的前因后果说出。
“就是这样, 接着废后就自缢了,在您的画像之前。”
沈玉峨批红的笔尖一顿, 眼里只有一瞬间的意外, 却再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她既无探究孟鸿雪为何在自己画像前自缢的欲-望, 更没有多余的触动。
比起孟鸿雪的死, 她倒是对大悲寺的人口中说的那个突然闯入寺中, 口口声声叫着孟鸿雪‘阿雪’的流民更加好奇。
阿雪、阿雪、
她记得, 当初那个穿越女霸占她的身子时, 也时这样用她的身子,一声一声亲昵唤孟鸿雪阿雪的。
怪不得这些年, 她一直寻不到穿越女的任何踪迹, 原来是又夺舍了他人。
虽说穿越女曾经霸占她身子时, 明明是手握权柄的皇帝, 都被孟家玩弄于股掌之间架空了, 如今成了流民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那五年的幽魂经历, 还是让沈玉峨心有余悸。
要是她再有机会夺舍自己怎么办?
斩草不除根, 春风吹又生。
“传朕旨意, 流民僭越皇家寺庙,满口污秽, 即可杖毙不得有误!”
“是!”柯雨燕连忙应道。
末了,她又问:“陛下,那废后孟氏的身后事?应该如何?”
沈玉峨略有不耐。
她对孟鸿雪实在不喜, 可废后也曾是皇家人。
这里可不是穿越女的世界。
孟鸿雪虽然被废,但也是她的人,也只能是她的人,哪怕她不要,别人也绝不能染指,否则就是僭越皇室尊严。
可也因此,她必须顾及着皇室尊严。
“去将此事通知给君后吧,让内务府拨200两银子,买口棺材塞进地宫即可。”她淡淡道。
“是。”柯雨燕震惊了半晌。
陛下这意思,只让棺材进地宫吗?装给世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