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双翼抿了抿唇,一副认命般的姿态走到了窗前,单膝跪下。
“陛下是要罚微臣吗?”
沈玉峨淡眉微挑,笑意盈盈:“为何你会觉得朕要罚你?”
“因为微臣大胆冲撞了您的宠侍微臣对他,拔了刀。”谢双翼一副认命般的姿态老实交代。
“不过朕问你,你明知慕容氏是朕的宠侍,为何敢向他拔刀?”沈玉峨问。
“因为他敢擅闯您的御书房。”谢双翼低着头,老实说道。
“你确实大胆,但朕很喜欢。”沈玉峨双手撑着窗沿边,垂下含笑的眸子,衣襟间的金线,在阳光下像流动的熔金。
谢双翼惊讶抬头,就被这一幕眼前一花,像被万花筒迷眩住了双眼。
“无规矩不成方圆,谢双飞,这一点你不如你表弟。”沈玉峨眸子看向谢双飞。
“微臣知罪,请陛下责罚。”谢双飞立刻跪下请罪。
“以后好好跟你表弟学。”沈玉峨漫不经心地合上了窗户,重新躺回了小宫人的怀里。
但不久,刚站起来的谢双翼,就听到窗棂内传来一道散漫清丽的女声。
“廖果,赏小谢侍卫半年俸禄,赐绯服,配银鱼袋。”
侍卫赐绯服、银鱼袋可是代表着极高的荣誉,连表姐谢双飞都没有这个待遇。
谢双翼猝然惊愣在原地,黑眸因为喜悦而明亮得惊人,好似山涧最干净明澈的水,水声咚咚,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第47章
东暖阁, 紧邻御花园。
虽然比不上君后的蓬莱殿富丽堂皇,奢靡大气。但暖阁设计小巧而精致,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 连光线都显得温暖柔和。
正是春季百花盛开的时候, 紧紧一墙之隔的御花园里的芬芳馨香, 随着暖风吹进了东暖阁,连蝴蝶也顺着花香, 翩然飞进了院子里。
盎然生动的景色, 比起其他宫侍们住的豪华殿宇, 多了一份烟火生动气息。
因为已经过了晨会的时辰, 来请安的宫侍们早已离开。
精美的殿宇内, 流云纱幔从高高的房梁上垂下, 如水波一样清透的颜色, 随着浅浅的风,无声地拂动着, 隐约映出纱幔后, 斜躺在美人榻上的模糊影子。
而慕容绮, 则坐在下首的位置, 手中捧着一本宫规诵读。
乍一看, 仿佛是一幕在和谐不过的景象。
可细看, 慕容绮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水, 捧着宫规的手, 也颤动个不停,连诵读宫规的声音, 也开始抖了起来。
像是害怕,又像是难受至极。
突然,慕容绮实在撑不住, 整个人从椅子跌坐在地上。
一旁的安桃立刻将慕容绮扶了起来,并捡起了宫规,重新塞进他的手里。
“慕容贵人,继续吧。”安桃说道。
慕容绮脸色惨白地摇着头:“我、我不读了。”
安桃不悦地皱了皱眉:“慕容贵人,让您来学规矩,是陛下的口谕,您难道想抗旨吗?”
慕容绮摇头摇得更加厉害:“我没那个意思,你不要乱说!明明是你们——”
“我们?”一道温和的声音,缓缓袭来。
慕容绮顿时身形一僵,一脸恐惧地看向流云纱幔后。
只听一阵哗啦啦的珠宝清脆的碰撞声响起,一双修长温润到极致的手,轻挑开流云纱幔,露出一双细长的丹凤眼。
那双眼眸如琥珀凝香,眼尾上挑纤弯成一抹流畅柔美的弧度。
但当那双眼看向慕容绮时,柔美中瞬间含着一股杀人不见血的戾气。
慕容绮本能地想要往后退,但后路却被安桃堵住。
他的宫人们都在东暖阁外,眼下他孤立无援,就像任人宰割的鱼肉。
“慕容贵人。”衣储莲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腰间的细长珍珠腰链,随着他步伐,碰撞出如高山流水般的悦耳声音。
“你因为言行不当,而惹得陛下不悦,命令本宫重新教你规矩。本宫也希望你早日学好,可以重新伺候陛下,为陛下延绵子嗣,你说对吧?”
慕容绮呼吸一颤。
他知道,陛下厌恶自己,一定是这个衣贵君搞的鬼。
可现在他失了宠,宫里不再惯着他嚣张的性格。
他见不到陛下,没办法诉苦。
于是,只能在衣储莲的所谓‘教导’之下,默默忍受。
即使慕容绮有心报复,可现在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但是他觉得衣储莲有一点说的是对的。
那就是,只有他早日学好这些规矩,就能再次见到陛下。
到时候,他一定要把现在还要得宠,将衣储莲、谢双翼,那些见风使舵的宫人们他受到的所有委屈,统统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