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们正站在十字路口,周围杳无人烟,许久无人打理的草坪杂草丛生,拐角隐约可以看见韦恩庄园周围茂盛的丛林。
那片杂草地突然飞出几只萤火虫,和不远处亮着的光之山遥相呼应。
空气中带着海风的味道,恍惚之中,艾利克斯甚至以为自己正站在哈瓦那,爱德华·肯威第一次接触刺客的地方。又或者是奥迪托雷庄园,或许有人在那里问过艾吉奥·奥迪托雷同一句话。
“……我发誓会拼尽全力。”
“世人盲目追随所谓真理之时,你需谨记——”
“万物皆虚。”艾利克斯回答道。
“世人被律法与道德束缚桎梏之时,你需谨记——”
艾利克斯抬起头。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是干净的蓝色,里面再也没有犹豫和恐惧,只有冷静和坚定。
“万事皆允。”
威廉欣慰地看着艾利克斯。
“我们躬耕于黑暗,侍奉光明。我们是刺客。”
最后,威廉将右手放在艾利克斯的头顶,掌心覆住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但这一刻,他的身份不是刺客兄弟会的导师,而是艾利克斯的祖父。
一位心怀愧疚,却也同样欣慰的祖父。
“愿你的思想和意志永远属于你自己。我为你感到骄傲,艾利克斯。”
威廉看着艾利克斯,似乎看见了多年前的安德鲁和戴斯蒙。他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掩饰住眼底的泪光。
“走吧,该出发了。”
肖恩走了上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不知从哪掏出一件灰扑扑的、带有兜帽的斗篷。“喏,没有别的了,你将就一下。这个地方虽然不怎么符合我的预期,但还是要有点仪式感。”
“……你居然还随身带着这个。”艾利克斯好奇地看了看这件他在多款游戏中见过无数次的斗篷。
“这是你爸以前穿过的。虽然现在都不流行穿这个了,但还是挺有纪念意义的。”肖恩说着,把那件斗篷披在艾利克斯身上,手上的动作比他嘴里漫不经心的话认真得多,“和你的制服还挺搭的。”
艾利克斯低头看着斗篷垂下来的一角。灰色的布料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发白,上面暗红色的绸带却依旧鲜明,像一只随时要从布料上飞出去的鹰隼。
嘉琳娜也走了上来,从腰间解下那把匕首递给艾利克斯。
“礼物。”嘉琳娜说,“Свобода。”
她把手放在艾利克斯的肩膀上,用力按了一下。
“自由。”
艾利克斯站在三个刺客面前,忽然觉得,他其实从来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他的身前和身后,有无数人与他同行。即使这条路通向的是黑暗,即使尽头是虚无,在踏入那片虚无之前,他很清楚有人一直陪着他。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艾利克斯低头看着胳膊上的袖剑,上面还有安德鲁名字的缩写,在他反复摩挲下,已经有些褪色了。
就在这时,旁边一棵大树上却突然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我还以为这种愚蠢的、毫无意义的仪式早就消失了。你们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古板。”
艾利克斯猛地回过头去。
不远处的那棵大树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他猛地从树上跳下来,在肖恩警惕的眼神中,缓缓走向威廉和艾利克斯。
居然是伊利亚!
他双手环胸,并没有表露出攻击的意图。
“怎么?见到我也不准备打声招呼吗?你该不会已经忘了我吧?”伊利亚看着艾利克斯,冷哼一声。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半年前才见过面。”艾利克斯有些无语。
那次他们相遇的地点是在蒙特里久尼,他去执行一项任务,结果差点被伊利亚中途截胡。两人打了一架,各自弄断了对方的一条肋骨。
而这已经是三年来他们互相破坏对方任务的不知道第多少次了。
威廉看着伊利亚那张几乎和戴斯蒙一模一样的脸,猛地愣在原地。他其实并没有抱期望能够找到伊利亚。这个孩子从小到大饱受伤害,如果可能的话,他更希望伊利亚按照自己的意愿而活。
和艾利克斯一样。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这些孩子们都好好地活着,一切危险和痛苦由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去承受。
但是不行。
光之山和位于纽约及大都会的两个金苹果,并不是普通刺客能靠近的。如果没有高浓度的伊述基因,还没靠近那片区域的核心,就会被周遭的能量烧得连渣都不剩。
就连嘉琳娜和肖恩都无法靠近。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你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