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病床上躺着奥罗拉。艾利克斯不放心把她独自留在基地,犹豫了一下, 还是决定带上她。幸好利爪已经足够听话,他让其中一个抱着奥罗拉一直跟在身后。
提姆站在医疗床左侧, 手里拿着一个还没拆封的冰袋,似乎正在犹豫该怎么递过去。毕竟他和艾利克斯可真不怎么熟悉。
他的目光在艾利克斯和迪克之间来回移动, 想看戏, 又想劝两句,想了半天, 总觉得这场景有点诡异。面前医疗床上坐着的人,年纪虽然比他大,但严格说起来应该是他大侄子……
而且他没想到艾利克斯这次居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跟他们回蝙蝠洞,还愿意带着战利品和妹妹一起来。
提姆又看了一眼被他拖回来的冷冻仓,里面装着威廉·科布。
达米安离得远远的,靠在墙壁上,双臂交叉,一脸拽样, 鼻子里时不时发出一声冷哼。
迪克站在艾利克斯正前方, 拧着眉头,脸色阴沉地给艾利克斯换药。
半晌, 迪克咬牙切齿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你能好好养伤吗?胳膊不想要了是吧?”
他看见了艾利克斯身上狰狞交错,几乎遍布整个上半身的伤疤。有好几道伤口接近心脏的位置,如果再偏几寸,他甚至不敢想象还能不能见到艾利克斯。
这些年,艾利克斯简直像是个亡命之徒。
艾利克斯还是没抬头,低声嘟囔了一句:“……要你管。”
他用余光瞥见迪克正在给他缝伤口的手,又闭上了嘴。
蝙蝠洞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滴水声和计算机运行的嗡嗡声。提姆张开嘴,想说点什么活跃气氛,但他看了看迪克的脸,又看了看艾利克斯缩紧的肩膀,最后还是把嘴闭上了。
达米安翻了个白眼。
阿尔弗雷德就在这时推着一辆小餐车走了进来。
餐车上放着三明治、热茶,还有一大壶冒着白汽的咖啡。他沉默地把餐车推到医疗床旁边,拿起一块三明治放在艾利克斯手边,又倒了一杯咖啡递给迪克。
“艾利克斯少爷,”阿尔弗雷德瞅了他一眼,“容我提醒,您的刀还在滴……水。如果它滴到了我刚拖过的地面,恐怕我得麻烦您拖着病体帮我拖一遍。”
艾利克斯有些心虚地把长刀往身后藏了藏。
“滴在床单上也不行。”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家里的洗衣机坏了,而我暂时不打算买新的。建议您拜托您父亲帮您手洗……也许他可以顺便帮帮可怜的老管家,把这一家子乱七八糟不堪入目的制服也都清洗一遍。”
迪克抗议:“……亲爱的阿弗,你对艾利克斯生气,但不能把怒火发泄在我身上!”
“哦?我以为未成年人的监护人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看来是我这个老头子没来得及更新最新版本,最近这个法律条款是在您的抗议下取消了吗?”
迪克老实了:“……嗯,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管教这个臭小子。”
艾利克斯头低得更深了。他敢和迪克吵架,甚至和迪克打架,但可不敢在老管家面前放肆。
阿尔弗雷德转过身,看向艾利克斯。他拿起艾利克斯手边的缝合包,拆开,对着艾利克斯的肩膀伸出镊子。“艾利克斯少爷,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迪克少爷在缝合伤口这件事上从来不如我仔细。恕我直言,他的缝合线像条同手同脚走路的蜈蚣。”
迪克再次抗议:“阿福,我听得见。”
“当然,”阿尔弗雷德说,“我正是说给您听的。”
迪克:“……”
阿福是真的生气了。对他,也对艾利克斯。不过自己这个做父亲的责任确实更大一些。
艾利克斯微微偏过头,让阿尔弗雷德更方便处理他肩膀上的伤口。针尖刺入皮肤的时候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阿尔弗雷德的手指很稳,比蝙蝠洞里医疗器械自带的恒温功能还要让他安心。
他安心得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提姆看着耷拉着眼皮的艾利克斯,忍不住闷笑了一声。这家伙现在的表情和刚刚在韦恩大厦猫头鹰法庭里跟他打照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您今晚的战绩真是令人印象深刻,”阿尔弗雷德一边缝一边说,“猫头鹰法庭在哥谭存在了几个世纪,布鲁斯老爷花了相当长的时间追查他们的踪迹,最近才有点线索。而您试图用一个晚上去解决他们。我十分佩服您简单粗暴的手段,看上去像是您不小心把脑子丢进了哥谭河里。还是说,您觉得青春期额外分泌的荷尔蒙能让您天下无敌?”
艾利克斯小小声:“……我有金苹果,利爪会听我的。”
“多谢您的提醒,”阿尔弗雷德挑了挑眉,“您提醒了我,您还带着一件尚未分析出原理的神器。要我给您鼓鼓掌吗?”
艾利克斯音量更低了:“……对不起,下次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