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70
是不是真的把你当成儿子,更不需要担心他会不会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你。只要他死了,就万事大吉。他会活在你的记忆里,当一个永远的好父亲。”

    “闭嘴!”

    帕特里克当然没有闭嘴。他看着艾利克斯前进的方向,叹了口气:“别说你没这么想过……艾利克斯,我太了解你了,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你总是倾向于先一步离开,免得自己被人抛弃……你这么做过多少次了?还要我数给你听吗?你还总是说一套做一套,艾利克斯,我以为你已经想通了。”

    “我说了,闭嘴。”

    帕特里克于是又笑了。这次不是那种嘲讽的、带着算计的笑,他脸上的笑容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那种愉悦让艾利克斯的后背蹿过一阵寒意。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看见你走上我曾经走过的路,忍不住有些唏嘘。”帕特里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令他感到幸福的事,继续说道,“明知那都是假的,却还是忍不住为了一点点希望……”

    “我和你不一样。”

    “当然,艾利克斯……当然不一样。你已经开始清醒了。我希望你记得,你花了三年时间在东海岸绕圈子——先是恨你母亲,然后恨圣殿骑士,接着恨我,恨莱拉和索菲亚,恨每一个操控过你的人。但恨完了之后你该做什么?你又不知道了。”帕特里克把双手插回风衣口袋,抬头看了看哥谭灰蒙蒙的夜空,“现在你知道了。你要保护你想保护的人。不管用什么方式,也不在乎他们会不会因此而讨厌你。虽然这种醒悟来得有点太晚了。”

    “我不想保护任何人。我只是不想欠他的。”

    帕特里克不再说话了。他放慢了脚步,让艾利克斯走在他前面半步。从后面看去,艾利克斯的肩膀绷得很紧,手紧紧握成拳头。那个姿态不像一个即将再次去杀人的人,更像一个背对着悬崖、正在做最后决定的人。

    而帕特里克知道,艾利克斯这次会做出那个最合适的选择。

    哈利马戏团的营地在郊外公路上铺展开来,彩条帐篷在夜色中褪去了所有颜色,变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灰黑色和暗红色。营地外围的铁丝网上挂着一块同样五颜六色的木牌——“哈利马戏团·哥谭·最后一站”。

    夜风吹过空荡荡的售票亭。

    艾利克斯在铁丝网外面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上面有扳手发的营地分布图。帐篷布局、人员值班表,全部标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扫过上面的特殊标记——空中飞人装置附近的值守,道具仓库的夜班,桑德拉·米尔斯的帐篷。

    “桑德拉·米尔斯。”艾利克斯说,“猫头鹰法庭的联络人。先送她下地狱吧。”

    “那其他人呢?”帕特里克问道。

    艾利克斯收起手机,把袖剑扣紧,没说话。金属的冷意透过手套传到他皮肤上,像今晚的夜风一样冷。

    帕特里克继续追问道:“那些不知情的演员,那些只是在这里打工混饭吃的普通人……艾利克斯,别心软。就算你不杀了他们,猫头鹰法庭也绝不会放过他们。等桑德拉·米尔斯死掉,紧接着就会是他们。你知道那些人,他们拥有权力,他们说一不二。”

    艾利克斯转过头,眼神冷冷地盯着帕特里克:“我不需要你来指导我。”

    “好吧,听你的。”帕特里克叹了口气,“我在这里等你。”

    艾利克斯没有回答。他翻过铁丝网,落进营地外围的阴影里,动作轻巧得连草叶都没有发出声响。

    凌晨三点四十分。

    马戏团的大部分成员都已经睡了。道具仓库那边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灯光透过帆布帐篷映出来,把一个正在清点道具的工人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动物围栏那边,一头老象站在围栏里,缓慢地晃动着鼻子,偶尔发出低沉的叫声。

    艾利克斯从阴影里走出来,穿过一排停放在营地边缘的拖车,朝桑德拉的帐篷走去。

    他经过空中飞人的训练场地时停了不到一秒钟。那些绳索和吊架高高悬挂在钢架上,在夜风中轻轻晃动。他怀着恐惧,想象了一下迪克从那些绳索上掉下来的画面——三十米,自由落体,摔在他父母曾经摔落过的同一个舞台上。

    他不知道迪克如果得知他的童年好友很有可能都是疯子和罪犯预备役,并且准备伤害他,会怎么想。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桑德拉·米尔斯的帐篷里有灯光。窗帘没有拉严,能看到里面有人影在晃动。艾利克斯靠近帐篷后侧,用袖剑的尖端在帆布上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帐篷里的情景映进他的瞳孔。

    但他看见的却不是那个应该出现在帐篷里的桑德拉·米尔斯,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头发剃得很短,肩膀宽厚有力,穿着一件沾了油渍的工装马甲。他正站在一张折叠桌前,背对着艾利克斯,翻看着什么。

    桌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威士忌,旁边是一把保养得锃亮的左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