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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出口走。在经过一个西装革履、手里还握着一位漂亮女人的手的中年男人身边时,他的肩膀“不小心”撞了对方一下。那个男人正顾着和身边的女人聊天,根本没注意到。

    “不好意思。”艾利克斯侧身道歉,左手已经从对方的西装口袋里抽出了一个深棕色的皮质钱包。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他走出到达大厅,站在路边,打开钱包看了一眼。里面有一沓厚厚的埃塞俄比亚比尔,几张信用卡,还有一张健身房的会员卡。侧袋里插着一张照片,男人亲密地搂着一个女人,两人中间还站着个小男孩。艾利克斯嗤笑一声,把钱抽出来塞进自己的口袋,钱包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贝格站在他身后,看见了全过程。

    “安德鲁·迈尔斯就教你这些东西?”

    “不,我自学成才。”艾利克斯头也不回。

    “那我猜你那个养父……叫什么来着?理查德·格雷森对吧?他和他那个哥谭首富的老爸可不会喜欢你。”

    艾利克斯冲着贝格晃了晃那张照片,“他会夸我干得漂亮。这个男人是出来偷腥的。”

    钱夹里照片上的女人显然和男人刚刚身边跟着的那位不一样,而艾利克斯也留意到了那个男人无名指上取下戒指后留下的痕迹。

    他走到公交站牌下面,仰头研究着那些用阿姆哈拉语和英语写成的线路图。去那个仓库的方向需要换乘两次,先坐城际巴士到郊区换乘站,再换一辆开往工业区的小巴。

    五分钟后,一辆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站台前。

    车门打开,一股混合着汗味、汽油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料气味的热浪扑面而来。车身上漆面斑驳,车窗开着一半,里面已经塞满了人。

    艾利克斯上了车。

    贝格站在车门口,看着里面的景象——座位上挤满了人,过道上也站满了人。一个老妇人抱着一只活鸡,那只鸡正在咯咯叫。一个年轻男人扛着一捆比他整个人还大的布料。两个小孩挤在一个座位上,好奇地盯着这个穿着干净衬衫的白人老头。

    “你在开玩笑。”贝格头顶上冒出青筋,盯着已经挤上去的艾利克斯。

    “上来啊,亲爱的外公。”艾利克斯已经挤到了车厢中部,用左手勾住了一根扶手杆,“你不是要盯着我吗?不跟着上来,怎么盯?”

    他兀自付了自己的那份车费,又盯着贝格手腕上那块昂贵的表笑了,“我猜你大概没钱付车费?毕竟这车可不支持信用卡。求我啊,说不定我会心软为你买张票呢。”

    贝格的额角跳了一下。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付钱上了车。他很好奇艾利克斯到底会怎么做。

    车门在他身后关上,公交车猛地启动,贝格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撞上那个抱鸡的老妇人。他及时抓住了头顶的扶手,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车厢里没有空调。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把铁皮车身晒得滚烫。所有人的体温加在一起,让车厢变成了一个移动的蒸笼。司机的驾驶台上挂着一串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念珠,随着车身的颠簸左右摇晃,令人昏昏欲睡。

    贝格的衬衫后背很快就湿了一片。

    但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车厢里的气味。汗酸和头油的浓重气味熏得贝格喘不过气,混着当地人常吃的英吉拉特有的酸馊发酵味,还有辣酱的咸腥气,让贝格正在暴怒的边缘。

    车窗半敞,吹进来的风裹着路边牲畜棚淡淡的牛羊膻气,偶尔还混着旧柴油车的尾气焦味。

    贝格这辈子坐过装甲车,坐过直升机,坐过防弹轿车。他没有坐过这个。整个人像个电线杆子似的杵在车里格格不入,一脸凶神恶煞,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他。

    他旁边的男人悄悄挪的远了一步,但车里空间就这么大,实在避免不了人挤人。贝格的战术靴已经被人踩了好几脚了,上面蹭着一坨黄泥巴。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艾利克斯看着他,虽然他自己也不太好受,但他的嘴角慢慢咧开了。

    “怎么了,外公?”他大声问道,“你不舒服吗?人老了是这样的,别硬撑。”

    “闭嘴!”

    “这已经是我们能负担的最好的旅行了,对吧?”艾利克斯继续火上浇油,“没办法,谁让你太没用了。”

    贝格的手指在扶手杆上收紧了。

    公交车颠簸着驶过一个坑洼,整个车厢的人同时向一侧倾倒。贝格差点撞上了车厢壁,那个抱鸡的老妇人手里的鸡扑腾了一下,几根鸡毛飘起来,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艾利克斯灵活地躲在贝格身后,一点儿没受到影响,他冲着那个有些惊慌失措的老妇人安抚的笑了笑,用才学到的拉姆哈拉语说了句,“没关系。”

    老妇人松了口气,又畏惧地看了贝格一眼。

    “艾利克斯,我早晚要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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