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克斯不耐烦地挥开眼前的幻象,“你就这点儿招数吗,奥丁?我不是你的维京战士,我不向往英灵殿。”
空气中似乎传来一阵不屑的轻嗤声。
下一秒,周遭场景再次变换。
几个熟悉的片段如流星一般从眼前划过,艾利克斯的动作猛地一僵,几乎连呼吸都忘了。
英灵殿骤然消失在眼前,这次,出现在他视野中的是一扇门。一扇熟悉到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忘记的门。
大门缓缓打开,里面站着两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面对面站着的人。
女人穿着一件漂亮干净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他记忆里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衫,笑容温柔得像清晨的阳光和玫瑰,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暖意。女人轻轻朝他伸出手。
是瑞贝卡。
她耳边那对蓝色的耳环轻轻晃悠,款式很熟悉,艾利克斯始终忘不掉那对耳环出现在橱窗里的样子。但他分明记得耳环已经随着瑞贝卡一起被送进焚尸炉,彻底消失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瑞贝卡身边,紧紧搂着瑞贝卡的肩膀。男人穿着简单的夹克,肩膀宽阔,眼神沉稳,嘴角带着艾利克斯熟悉又陌生的、令人安心的笑意,脸上不再是被烈火灼烧后留下的难看的肉色。
是安德鲁。
他英俊的脸上带着笑容,晃了晃手里的蝙蝠侠玩偶,对着艾利克斯无声地比了个口型,“千万别告诉妈妈,我又带你去吃垃圾食品啦!”
艾利克斯的心脏猛地一痛。
紧接着,他感觉小腿有点痒,他低下头,看见麦克白睁着一双温润的黑眼睛,吐着舌头坐在地上,尾巴一甩一甩。
狗狗“汪呜”一声,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小主人。
“艾利?”瑞贝卡的声音柔和又温暖,和他无数次在深夜里回想的一模一样,“怎么站在那里不动?快过来,让妈妈好好看看……你是不是又去吃汉堡啦?不听话的臭小子,妈妈烤的蛋糕不好吃吗?”
安德鲁立刻大力点头,表示支持妈妈,“没错,妈妈烤的蛋糕才是最好吃的,你说对吧,艾利?”
安德鲁在瑞贝卡看不见的角度对着艾利克斯做了个鬼脸,结果被太清楚他的德行的瑞贝卡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夫妻俩相视一笑,又同时转头看向艾利克斯,“怎么啦?不过来和爸爸妈妈拥抱一下吗?”
艾利克斯的手猛地死死攥紧,卡里棍几乎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眼前的一切真实得可怕——暖黄的街灯,熟悉的房子,空气中飘着面包刚出炉的甜香,没有英灵殿,不是冰冷的神座和奥丁,这里是纽约。
安德鲁开口,“今天是你的生日,艾利克斯,还记得吗?爸爸说过,一定会让你过个完美的生日。麦当劳的儿童套餐可满足不了我儿子!”
手中猛地一空,卡里棍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艾利克斯低下头,却看见自己穿着一条可爱的背带裤,白衬衫上领结的花纹是妈妈特意挑选,说是很衬他的蓝眼睛
他分明记得这个领结,但他离开纽约的时候匆匆忙忙,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他摊开手,手掌小小的,甚至盖不住麦克白的耳朵。他现在需要仰着头才能看清瑞贝卡和安德鲁的脸,爸爸妈妈变得像儿时的记忆里一样高大又可靠。
狗狗亲昵的舔了他一口,湿乎乎的,痒痒的。麦克白甚至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两只前腿搭在他的肩膀上。
太真实了。
他甚至能十分清晰地看见三楼的窗户。
窗帘是妈妈亲手挑的浅色系,风一吹,他几乎能闻到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窗台上摆着一盆他小小的仙人掌,顶端开出一朵小小的紫色的花。那是爸爸陪他挑选的。
“你这孩子,发什么呆呢。”安德鲁已经走上前,自然地揉了揉艾利克斯的头发,动作熟悉又亲昵,“不是说好了,今天我们一起去吃海鲜吗?是不想吃了吗?嗯……”
他压低声音,凑在儿子耳边低声说道,“汉堡还是下次咱俩趁着妈妈画画的功夫去吃吧,不然她要唠叨我们啦!不过也没关系,我们可以陪她去海边采风作为补偿。”
艾利克斯眼前突然浮现出布鲁德海文的海岸线,金黄色的午后阳光泼洒在上面,如同一幅油画。上次他路过的时候就知道瑞贝卡一定会喜欢。
还有海鸥。
喜悦和期待猛地从心底升腾起来,艾利克斯头脑一片空白,迫不及待地想要迈开步子。
“好啊”两个字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他又隐约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好像他忘记了什么。
是什么呢?
安德鲁说的海边,是不是应该有一家名叫“老船长”的炸鸡店?据说那里是布鲁德海文必吃榜第一。
布鲁德海文……这里不是纽约吗?
艾利克斯的眼神恍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