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同意加入的话,我能有什么好处?”艾利克斯脸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分毫不让,“刺客兄弟会能给我提供什么帮助?还是说,你们只打算让我干活,连工钱都不肯给?”
威廉的眉头紧紧皱起,但就在他开口之前,艾利克斯那张脸——那张和安德鲁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让他的心猛地一酸。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他们重启调查后,发现安德鲁留给他们的最后一条信息:“父亲,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替我照顾艾利克斯和莱拉。”
可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那股怒火忽然泄了一半。
“艾利克斯,”威廉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但依然严肃,“我并没有和你开玩笑——”
属于刺客兄弟会导师的气势从他身上浮现,他认真的问道,“你认为你今晚看见了什么?一个秘密社团?还是一群穿着连帽衫挥舞袖剑的疯子?”
“几千年来,当权者告诉你怎么想、怎么活、怎么死,他们说这叫‘秩序’。而兄弟会存在的意义,就是在那堵属于统治者的墙上开一道缝,让光透进来。”威廉说道,“你的父亲为此贡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你的叔父戴斯蒙·迈尔斯同样为了坚信自己的信条而牺牲在黑暗中。我们的信念刻在DNA里,从阿泰尔到艾吉奥,从你的祖先到你。”
“所以你就是用这一套忽悠了一群人为你打白工?”艾利克斯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
威廉的眉头紧紧皱起:“你以为我们在做什么?做生意吗?”
“不是吗?”艾利克斯歪了歪头,“我爸给你们干活,死了。你们给过他一分工钱吗?给过他一块墓碑吗?他的墓碑还是我用奖学金买的。我们活不下去的时候,你在哪?”
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那些高科技仪器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昂贵。
熟悉的不甘和愤怒出现在他胸腔里,“我和安德鲁住在地铁站和下水道的时候,你们在哪?瑞贝卡挨揍的时候,你们又在那儿?这些仪器看起来可真值钱,你们是不是一边享受高档酒店和晚餐,一边叫别人为了所谓的信条去死?”
信条?笑话。
艾利克斯冷漠地看着威廉,“帕特里克告诉我,你们那个前任大导师……平时没事儿干的时候都住在迪拜呢,这么看来,他不也是你们口中的‘当权者’。他和你们共享过迪拜的豪宅吗?装个样子都不会,真是活该被人一刀捅死。”
威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没想到帕特里克居然连这些隐秘的过往都告诉过艾利克斯!但是很明显,帕特里克的叙述带有相当大的主观性,而艾利克斯相信了他的话。
“并不是这样。你父亲……”威廉的声音低下去,又强撑着抬起来,“你父亲他是为了——”
“为了什么?”艾利克斯向前半步,逼视着他,“为了你们那个‘在墙上开一道缝’的大道理?那墙现在开了吗?我爸看见了吗?你们……到底和圣殿骑士有什么区别?只会说些大道理,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为了你的信条而牺牲奉献吗?”
原本艾利克斯没打算说这么多,但他看见威廉那张脸就忍不住愤怒。
那具被烈火吞噬的焦尸浮现在他眼前,与上次幻境中一把将他推出去、让他重新清醒过来的安德鲁逐渐重合。
他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试图让他放弃看见现实的生活,转而为一些毫无根据的理想奋斗。
“照顾好自己,士兵。”安德鲁的话又浮现在他脑海中。
“什么叫为了我的信条?!”威廉沉下脸来,“我们的敌人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他们是你身边的银行家、议员、媒体大亨,是那些告诉你‘你没得选’的人。我们做的事,就是让他们闭嘴,让普通人重新学会怀疑,让这个世界拥有自由意志!”
艾利克斯忍不住啧了一声:“这么愿意替普通人发声,普通人求你们替他们发声了吗?”
威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哑口无言了。上一次,是在戴斯蒙那个简单的连尸体都没有的葬礼上。
“你父亲,”他最终开口,声音比之前苍老了许多,“他相信一些东西。我相信。你叔父戴斯蒙也相信。我们失去的,比你想象的要多。”
他顿了顿,看向艾利克斯的眼睛。
“但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站在我的孙子面前,被他质问这些相信值不值得。”
眼看着祖孙二人之间的气氛急转直下,在一旁急得干瞪眼的大胡子男人上前一步:“咳……艾利克斯才刚回来,先不着急着说这些……艾利克斯,你想先去休息一会吗?等会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的新据点,怎么样?”
“不怎么样。”艾利克斯也沉着脸,“你们像老鼠一样在布鲁德海文打窝,问过这里的主人吗?”
越发尖锐的话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