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准备过两天就接受黑斯廷斯医生的领养。
艾利克斯有些抱歉地看了一眼迪克,并且已经开始后悔出现在这里。
眼见着迪克要出门,艾利克斯突然喊住了他:“……关于内森·托雷斯的死,你是不是已经有线索了?”
迪克转身离开的背影僵了一下。
“……有一点,但不多。”迪克回答道,“别担心,我会查到真相的。”
“所以你也知道瑞贝卡不是意外死亡。”艾利克斯沉默了一下,又忍不住继续问道,“她没那个勇气杀人。有人跟她说了什么,或许是威胁,或许还有其他的……你查了那天瑞贝卡的通讯情况吗?”
迪克沉默。
三秒钟后:
“……好吧,你别这样看着我,”迪克露出无奈的神色,“她接到了一通未知号码的来电,我查过了,号码的IP归属地在加拿大。”
“我通过电信公司查到了通话时间,就在瑞贝卡和内森待在医院期间。那通电话结束后没多久,瑞贝卡就离开了医院,而你刚好闯了进去。”
加拿大?
艾利克斯突然想起安德鲁曾经工作过的蒙特利尔市,以及瑞贝卡总爱在超市买加拿大枫糖浆的习惯。这个无关的细节像一根刺,有些突兀地扎进他混乱的思绪里。
加了枫糖浆的华夫饼是奥罗拉的最爱,小姑娘那天早上就是因为多吃了巧克力和一大块瑞贝卡做的华夫饼而牙疼。
他的视线模糊了一下,随即又冷静地点了点头:“……有人教唆或者威胁瑞贝卡对内森下药,又要求她跳海。我得找到真正的罪魁祸首,还得搞清楚究竟是什么让她接受了威胁。”
迪克:“是我去查,不是你。”
“还有其他线索吗?”艾利克斯目光灼灼地盯着迪克不放。
迪克在那双蓝眼睛的注视下,再次败下阵来,“好吧……你别这样看着我,艾利。瑞贝卡是通过医院的一条紧急通道离开的,那里可不容易被非工作人员发现。我猜有人一直在给她下达命令。”
他没说的是,当时恰好有个户外主播在医院附近录制节目,其中有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拍到了瑞贝卡的样子。当时她双目无神,口中念念有词。通过口型比对,能勉强识别出“杀死他”、“离开”这样的字眼。很有可能是某种洗脑的手段,不是那种低端的手法,而是可以在关键时刻控制某个人行动的那种。
艾利克斯追问道:“她被人控制了?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不然到底该怎么解释瑞贝卡莫名其妙的变化。
迪克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目光扫过艾利克斯紧攥的拳头——那上面还留着小孩之前打架留下的旧疤——又移回少年执拗的眼睛上。
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深切体会到了一种恐惧:是和蝙蝠侠知道他独自一人离开庄园,准备去找托尼·祖科时一样的恐惧。
艾利克斯想要亲手报仇。
迪克张了张嘴,最后说道:“这就是我不想让你参与进来的原因。听着,艾利克斯,我知道你聪明有想法,你能做到很多你想做的事,但这件事你不能参与。我保证会调查清楚真相,让真正的凶手接受审判。”
艾利克斯平静地点了点头,手指用力碾着衣角,却没再继续追问。
他换了个话题:“你申请过重新调查内森,但警局否认了这些疑点对吧?他们要求立刻结案,尽快消除这件事带来的负面影响。”
“警局不愿意被记者继续深挖下去,扯出他们和黑邦的种种关联,所以他们在把民众的注意力往家庭暴力上引,弱化矛盾,转移视线,政客常用的手段,我猜那个最近因为被泄露的‘贿赂名单’而落马的官员是拉尔夫·汉森的政敌。”他头头是道的分析道。
“……是的。”迪克说道,“你说得很对。”
因此他有些不太确定局长拉尔夫·汉森在这件事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是看清形势之后的顺势而为,还是找到了新的合作方,又或者他也是执棋者之一?
“真相是什么其实不重要,对吧。警局、记者,所有人都在撒谎!”艾利克斯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正义也不重要,没人在乎究竟是谁该为瑞贝卡的死亡负责!更没人在意……我妹妹奥罗拉就这么死掉了!”
一种可怕的恐慌涌上心头,艾利克斯突然意识到,现在终于只剩他一个人了。爸爸妈妈,奥罗拉,他们全都离他而去。他想保护的人通通都死掉了。
像是终于来到了安全的环境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件事一样,艾利克斯的大脑出现了片刻空白。
再次张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她就这么死了,瑞贝卡……奥罗拉,她……她很难活下来对吧,你很清楚这件事,她只是个小孩子,她该怎么从海里爬上岸?可是就连马尼科姆那个家伙也死了。”
“是的。”迪克开始感到有些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