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林迢迢不由手脚发凉,暗暗庆幸自己在即将回京前恢复记忆,否则还不知要被哄骗到什么时候。
“不说便不说吧。”
林迢迢从他身上下来,就像变了个人,忽然与他生出了距离与陌生,“陛下有政务要忙,民女便不打扰了。”
来时慢吞吞,走的却干脆利索,林迢迢抱起熟睡的女儿,头也不回跨出房门。
裴韫心神一慌,“你站住。”
哪知林迢迢走得更快了。
她该不会是恢复记忆,又想跑了?
裴韫暗骂自己为什么要吓唬她,明知小姑娘气性大,除了榻上,向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主,他却没能控制自己的脾气。
当即搁下粥碗快步追上。
一阵凉风裹着馥郁的檀香袭来,林迢迢腰肢一紧。
裴韫从后面抱住她,放低身段,轻声哄她,“迢迢莫气,我并未杀他。”
林迢迢还是不动,头也没回。
“他去了汴京。”
裴韫只能老实回答她前面的问题,“迢迢也当理解我,郭枭乃前朝细作,我不杀他已是仁慈。”
郭枭忠于旧主,按照裴韫的计划,倘若无法收为己用,便要除之后快,以免对方将来改投门庭,同自己作对。
不过因林迢迢之故,郭枭不再卷入纷争,暗网分崩离析,裴韫因此留他性命,算是各退一步。
林迢迢无奈叹了口气,也知裴韫行事有自己的道理。
但她也是时候清醒了。
“我知道,陛下有自己的苦衷,和必须要做的事。”
林迢迢低头看了眼襁褓中熟睡的婴儿,眼里是隐忍的泪光。
“……但请陛下原谅,我不能随你回去。”
作者有话说:
迢迢还没有完全敞开心扉接纳他,所以裴狗追妻还差一步,马上了
第62章 留下。
落在腰间的大手倏地收紧。
林迢迢险些喘不上气,她皱眉转过身,将孩子送到裴韫手中,“孩子是你的,她跟着你能活得更好。”
她笑着转移话题,“陛下,您就给我们的女儿取个名字吧。”
裴韫神色僵硬,压根顾不上孩子。
“为什么?”
他声音滞涩,似是想不明白,“若是不喜我杀人,我会克制,若是因我方才的态度生气,我向你认错……”
“与这些无关。”林迢迢柔声打断他,最后看了孩子一眼,“只是我们不同路。”
道不同,不相为谋,夫妻也是一样的。
她们可以生儿育女,可以纵情欢.爱,可人生并非只有这些,林迢迢了解自己,她不适合嫁给权贵,甚至帝王。
人心易变,裴韫此刻喜爱她,却不代表往后也能喜爱她,不娶妻不纳妾。
再者,江临在她心里始终一道过不去的坎,至少眼下她还过不去,她没法如失忆那般,继续跟个没事人一样与裴韫相处下去。
“这一个多月,谢谢你照顾我。”
林迢迢努力遗忘过去那个为了迎合世道,卑躬屈膝的自己,她用现代人的习惯冲他鞠躬。
这比过去要死要活,一哭二闹三上吊还要折磨人。
裴韫情愿她同自己闹,同自己哭,也不想看她用如此平淡的神情,轻飘飘说出离开他的话。
就好像……
已经没什么值得她在乎,值得她留恋了。
她没有记忆,哑婆,抱琴,杏儿,江家,于她而言都不再重要。
她只是她自己,如何来到这个世界,便要如何离去。
林迢迢转身就走。
裴韫迫切伸手搂住她,将女儿重新塞到林迢迢怀里。
“不要走。”
裴韫用力抱她,将她往胸膛里揉,像是要揉进骨血里彻底占有,不留一丝缝隙。
“你走了,我和女儿都不活了。”
“你不在乎我便罢,可你看看她,她还那么小,还不会叫娘,你就忍心看她去死吗?”
裴韫下颌抵着她的颈窝,平静的皮囊之下,暴戾与疯狂涌动。
林迢迢毫不怀疑,他是真想这么做。
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熟睡中的婴儿似有所感,张大嘴呜哇呜哇的哭。
那哭声却唤不醒裴韫为人父的慈悲。
他不理会孩子,张口狠狠咬住怀里无动于衷的女人。
林迢迢抱着孩子,脖颈吃痛,纤细的身子在他怀抱中颤抖。
她闭上眼,痛恨自己为何总是处处留下软肋。
“好……我不走。”
林迢迢只能暂且妥协。
大不了再等一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