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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问,林迢迢是否也应了情深不寿的签文,死在悬崖之下?还是在坠崖之际,回到她原本所在的世界?

    可裴韫最终什么也没问出口,将怀表贴身收好,朝圆慧法师拱了拱手,沉默地踏出皇觉寺的山门。

    一晃半年过去,裴韫再想起当日的情形,依旧觉得后怕。

    好在林迢迢此刻就在他的怀抱里,温热的,柔软的,有血有肉。

    ……

    翌日,晨光熹微,林迢迢揉着惺忪睡眼醒来,身侧的床褥一片冰凉,裴韫已经去上朝了。

    安安倒是被嬷嬷抱回来了,正在床头的小摇篮里咿咿呀呀挥舞手脚。

    林迢迢笑着伸手去逗她,指尖碰上那截肉乎乎的小手时,却触碰到一段冰冷的细链。

    她笑容一滞,低头看去。

    安安的小拳头里攥着一枚旧铜壳,链条缠在她手腕上。

    林迢迢脑中“嗡”了一声。

    她的怀表,明明已经被谢蘅夺去,怎会在安安手里?

    莫非谢蘅失败了,并没有穿去现代?

    林迢迢拿回怀表,指尖发颤拨开铜壳,里面那张泛黄的照片还在。

    谢蘅没能带走它,她没能穿去现代!

    林迢迢呼吸急促,心脏狂跳,攥着怀表猛地掀被下榻,赤脚踩在冰冷的金砖上就往外跑。

    杏儿正端着盥洗铜盆进来,吓得魂都飞了,“娘娘,您的鞋还没穿!”

    入冬时节,天寒地冻的,林迢迢才出月子不久,冻坏了可如何是好。

    林迢迢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一把抓住杏儿的胳膊,“这个怀表从哪里来的?”

    杏儿被她攥得胳膊疼,“陛、陛下上朝前留下的,说是娘娘的东西……”

    “我知道这是我的!”林迢迢眼眶通红,“我是问你,陛下从哪儿找到的?他是不是见到谢蘅了?”

    谢蘅下葬一事做得隐秘,只有裴韫几人知晓。

    杏儿茫然摇头,“奴婢不知啊……”

    林迢迢松开她,提起裙摆继续往外跑,她跑得太急,松松挽起的发髻散落,绕至寝殿外的回廊时,正撞上一道宽厚坚实的胸膛。

    裴韫一下朝就紧着过来看她,身上的朝服还未换下,被她撞得倒退半步,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肩头。

    瞥见林迢迢冻得通红的小脚,裴韫二话没说,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折回寝殿,命杏儿去煮碗驱寒的姜枣茶来。

    他把她搁在榻上,拉过被褥将她冰冷的双脚裹住。

    林迢迢顾不得这些,将怀表举到他面前,声音带着跑过之后的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哪里拿到的?”

    裴韫看向她攥表的手,薄唇微抿,喉间像是堵了一块滚烫的石头,又疼又涩。

    这是林迢迢回到汴京之后,为数不多的情绪起伏。

    不过一件死物,也值得林迢迢乱了心神?

    他送给林迢迢的贵重之物何其多,她却没有一样看在眼中。

    裴韫淡淡回道,“从谢蘅尸身上取下来的。”

    林迢迢手一抖,差点儿把怀表扔出去。

    裴韫哼笑,“此物与江临有关,你不是向来宝贝得紧么?怕什么?”

    林迢迢不接这话,拧身挣开他就走。

    “我替你保管了好这些时日,你为何生气?”

    裴韫紧随其后,想去搂她的腰,再次被林迢迢躲开。

    “我没生气。”她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还说没生气。”裴韫轻嗤了一声,指腹用力擦过她眼尾,“眼睛都红了。”

    “你让我安静待会儿。”

    林迢迢掀起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半晌,里面传出低低的哭声。

    裴韫索性坐在一旁静静听她哭,等人哭累了,他才重新将她捞到怀里,脸颊贴着她,感受到她面上温热的泪意。

    良久,长叹口气,“迢迢,我们各退一步吧,你留下来,我也不强求你忘了他。”

    裴韫将摆在床头的一只乌木匣子推到她面前,匣子不大,没有雕花,瞧着很是素净。

    林迢迢打开匣子,里面全是江临生前写给她的情信,整整齐齐码放着,每一封信笺上,泛黄褶皱的边角都被人仔细抚平过。

    不知为何,林迢迢觉得裴韫这般行事,更让人讨厌了。

    对她做尽坏事,却又做得恰到好处,令她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看到林迢迢脸上一闪而过的挣扎,裴韫便知自己赌对了。

    匣子里是江临的两辈子,是江临用了四十年光阴,等一个从未到来的重逢。

    裴韫扪心自问,在此事上他无法与江临争个高下,他只能庆幸上苍眷顾,让他与林迢迢多了一些缘分,不至于错过。

    裴韫捧起妻子的脸,唇瓣一寸寸吻去她的泪珠,“我知你非此世之人,怀表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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