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迢迢莫名从他身上看出几分可怜,想了想,从灶前的篮子里拿出两个冷掉的馒头,一并塞给郭枭,“拿着,走远些。”
“哦……”
郭枭捧着馒头,趁着晌午各家各户用饭之际,悄无声息翻墙走了。
郭枭耳力甚佳,走出一段距离,还能听到妇人嘀嘀咕咕,说着他听不太懂的话。
“好端端一小少年,干什么不好,非得当细作……搁现代这年纪还在上学呢……”
今日贺大娘忙着秋收去了,林迢迢自个儿在灶前生火做饭,准备下碗青菜鸡蛋面凑合一顿,话到嘴边,愣了一下。
一些熟悉的画面断断续续涌入脑海。
等林迢迢终于想起自己好像是个现代人时,她坐在小马扎上,看了眼自己圆滚滚的孕肚,开始怀疑人生。
坐在灶前发了一中午的呆,她尝试回想自己丈夫的模样,回想自己是如何怀上了孩子,可尝试几回,均以头痛告终。
直到面在锅里糊成一坨,林迢迢才勉强接受现状。
罢了罢了,想不起就算了。
换个角度想,眼下的情形未必不好,管孩子的亲爹是谁,直接去父留子,往后安安生生过日子就行。
林迢迢好不容易哄好自己,将锅里的面条捞出来吃了。
吃过午饭,她费劲儿地从井里打上一桶水,准备将锅碗洗刷干净,外头响起砰砰砰的敲门声。
林迢迢心里一紧,以为是官府的人追来了,接着就听一道大嗓门喊道,“江娘子,你在家吗?”
听到是街坊邻居的声音,林迢迢呼出口气,过去开门。
狭窄的门缝里,霎时挤进一张敷满脂粉的油腻脸庞。
王媒婆眼珠子乱转,视线在屋里逡巡一圈,“呀,江娘子,你在家呀。”
说话的功夫,肥胖的身子硬是往门缝里挤。
林迢迢怕木门撞到自己的肚子,赶忙后退几步,王媒婆顺势挤了进来。
林迢迢下意识皱眉,“您有事吗?”
这人她见过,之前给贺轩说过亲,要贺轩入赘一员外家的千金,贺家母子不愿,婉拒了王媒婆的提议。
王媒婆笑容促狭,“我上门寻你,自是来给你说门好亲事的。”
……她就知道。
林迢迢有些烦躁,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客气婉拒,“我的亲事不劳您老人家操心了,我暂时没有改嫁的打算。”
说着就推王媒婆出去。
王媒婆又大叫起来,“哎呀江娘子你先别急着拒绝,这真是一门顶顶好的亲事,对方可是咱们宁陵县衙的赵广坤赵师爷呢!”
“我管你赵师爷马师爷的,赶紧走。”
林迢迢冷下脸,作势要抄起扫帚赶人。
原先她还觉得寡妇身份方便行事,毕竟嫁过人,可以少许多麻烦,哪曾想她娃都快生了,还能有人过来给她说媒。
难不成那人自个儿生不出孩子,跑来喜当爹吗?
“江娘子,你别不识好歹!”
王媒婆不死心,“赵师爷在衙门里头,深得县太爷器重,手中还有好些田产铺面,跟了赵师爷,可比跟着贺轩那小子有出息……”
此话一出,林迢迢顿时火冒三丈,“好你个王媒婆,敢情之前就是你去外头说三道四,坏了贺大哥亲事!”
王媒婆叉着腰,鄙夷的目光扫向林迢迢的肚子,“分明是你们两个不清不楚的,孩子都弄出来了,哪里怪得到我头上?”
事已至此,王媒婆笑脸都懒得赔,冷嗤一声,“如今赵师爷不嫌弃你这个拖家带口的二嫁之身,肯纳你做妾,你就该烧高香了!”
“你没听过劝人做妾,天打雷劈吗?”
林迢迢一扫帚朝王媒婆身上抡去,“做妾做妾做妾,就知道做妾!你他爹怎么不去给他做妾!滚!”
“啊——”
王媒婆挨了一记,登时惨叫连连,被扫帚赶得抱头鼠窜,口中咒骂不断。
出了门口,林迢迢才看到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大腹便便,瞧着年纪比贺大娘还年长些。
赵广坤原先只是从王媒婆口中听说过林迢迢的存在,知晓那是个容貌艳丽,身姿婀娜的美妇人。
可惜林迢迢当时住在贺大娘家,赵广坤便以为她是贺家媳妇。
赵广坤与贺轩同在衙门当差,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好觊觎同僚的女人,以免传出不好的风声,于他前途有碍。
后来听说贺轩婚事黄了,林迢迢分出贺家独居,对外与贺轩兄妹相称,赵广坤便起了心思,让王媒婆上门提亲,他则按捺不住,跟来一探究竟,瞧瞧是否如王媒婆所言的那般标致。
如今一看,赵广坤下巴都快掉出来了,豆大一双王八眼,上下打量起她的模样。
妇人荆钗布裙,俏丽雪白的脸颊不施粉黛,宛如清水芙蕖,媚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