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醉得太厉害,不管她怎么瞧,眼前出现的这张脸总是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林迢迢想摸摸他的脸,想把江临这辈子的模样镌刻心底,然而指尖伸至半空,她又怯懦地缩了回去。
万一鬼魂不让碰怎么办,一碰他又躲起来,她又该去哪里寻他?
还是不要贪心了,她能再见他一面,已经很知足了。
林迢迢望他,哭着笑。
对方却在她收手之际,反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
侵入肌肤的凉意,让男人皱紧了眉,他掌心握拢,将她整只手包裹在内。
林迢迢怔愣望着自己的手。
她居然在对方的手心里,感觉到了一丝,微乎其微的温热。
原来死了的江临,也是有温度的么?
就像他生前一样。
林迢迢很不争气,又哭起来,泪珠子成串成串的落。
“你哭什么?”
男人终于说话了,嗓音低沉,带着不悦,既陌生又熟悉。
林迢迢咬着唇,带着明显醉意的眸子噙满水雾,“你都死了,我还不能为你哭一哭吗?”
她委委屈屈埋怨回去,整个人靠进男人怀里。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林迢迢确信,她的江临真的回来了,他那样的真实,鲜活,好似活着一般。
想来是犀角香的功劳,让她生时便能与亡夫的灵魂团聚。
裴韫本是带着冲天的杀气而来,听得这番委屈控诉,他扶握少女腰肢的力道紧了又松。
裴韫敛目深思,他在北境的确受了伤,几番生死,但似乎并未传出过他战死身亡的消息。
林迢迢为何说他死了?还哭得那般伤心?
裴韫不明所以,但温香软玉入怀,到底让他软了心肠,煞气有所收敛。
裴韫将她的脑袋从怀中托出来,好让她睡得舒服些。
林迢迢彻底放弃所有支撑,身子软绵绵倒在男人的臂弯里,手脚并用缠上男人的身躯。
她对他很是依恋,不愿放手,抱着他撒娇道,“夫君,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你陪陪我,好不好?”
裴韫落在少女鬓边的指骨蓦地僵住,漆黑眼眸陡然暗下。
他缓缓抬起头,终于直视前方供桌上的牌位。
——先夫江临之灵位。
先夫?
江……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夫君。
裴韫目光阴寒逼仄,裹着沉怒。
“林迢迢。”
他连名带姓叫她,冷白指骨用力捏着她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看清楚了,你的夫君,究竟是谁?”
林迢迢被他捏疼,小脸皱成一团,哼哼唧唧的哭,“江临……江临……是江临……唔唔!”
男人压着森寒怒意的吻重重落在唇上。
这个吻近乎啃咬,林迢迢唇上吃痛,本能想要推拒,可男人的力道太大,她醉得迷糊,推两下推不开,便索性闭上眼任由对方施为。
她不明白,江临变成鬼后,为何会心性大变,这般用力地亲吻她?
还是说,他知道她曾做过别人的通房,不高兴了?
林迢迢倒是听说,亡魂拥有他心通,轻易就能看透人心,她想什么,他都会知道。
那么她的过去,江临也都一清二楚了吧?
她正胡思乱想着,男人的吻越发深重,强行抵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般往里侵入。
林迢迢唇.瓣舌根都酸麻得厉害,潮湿水雾迅速模糊了眼眶,腰肢亦在男人逐渐滚烫的掌心中轻轻发颤。
林迢迢全身被压制着,毫无抵抗之力。
吻至深处,她身子一轻,被男人重重抛在床帏之内。
夜色浓稠如墨,屋外悄然飘起细雨。
细密的雨丝在昏黄黯淡的灯笼光晕中斜斜飘落,宛如蒙上一层暧昧朦胧的薄纱,又带来丝丝细微入骨的寒意。
裴韫欺身覆来。
醉酒的新娘却比他还要主动,小手胡乱拉扯衣襟,想将碍事的嫁衣褪.去。
可她太心急,毫无章法,越扯越乱,腰带反而打成死结。
裴韫火气哽在胸口,不上不下,“林迢迢,你就这般迫不及待?”
“夫君,良宵苦短……”
她好像清醒了,却又分明醉成了猫儿。
林迢迢握住男人精壮的腕骨,将他的手引至腰腹。
可男人无动于衷。
神思恍惚间,林迢迢又想起了现代。
她与江临青梅竹马,关系亲厚,步入青春期后,她觉察出自己对江临的心意,试图与他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