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迢迢倒吸一口凉气,再看那酒,便如看待洪水猛兽。
莫说给裴韫斟酒,她真恨不得将那酒当场撒了。
他们到底哪只眼睛看到裴韫需要补阳气了?
成日肾虚病恹恹的分明是她!
“夫君,凡事过犹不及。”林迢迢强颜欢笑,欲悄悄撤去那壶酒。
“夫人所言极是。”裴韫微微弯唇,“你亲我一下,我便不喝。”
林迢迢的心跳忽上忽下,“这里人多,回头再……”
她话音未落,底下一干人等,齐刷刷背过身去。
“……”
这下林迢迢再没借口,想着今夜的安稳,拼了。
她手肘撑着桌案边缘,倾身吻在裴韫唇角处,蜻蜓点水的一吻。
知晓她脸皮薄,裴韫没再逗她,笑着允她将那壶酒拿走。
众人这才敢转过身,看向他二人时,脸上或多或少带了些促狭。
王副将亲自倒了两杯酒上前,往裴韫手里送,“这第一杯酒,庆贺咱们大败北胡,必须敬大都护您。”
裴韫垂眸扫了那酒水一眼。
王副将正一个劲儿地冲他挤眉弄眼。
鹿是王副将猎来的,他温香软玉在怀,自少不得留下一些鹿血。
林迢迢浑然不知,眼睁睁看裴韫在将士们轮番敬酒下,喝得俊脸微红,凤目迷离。
酒过三巡后,飞羽和王副将等人颇具眼力,各自散去,围着篝火吃酒划拳。
裴韫这处静了下来,他示意林迢迢坐近些,坐到他腿上来。
私底下裴韫经常如此,可大庭广众提出这等要求,还是头一回。
林迢迢后知后觉,裴韫怕是吃醉了,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裴韫牵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搂到怀中,“今日我军大败北胡,你在背后出力甚多,我身为北境统帅,自该对你一视同仁,说吧,迢迢想要何种赏赐?”
身形依偎的刹那,林迢迢从他身上嗅到了一丝带着血.腥的酒气,更有一股蓬.勃炙热的生机正在逼近。
林迢迢顿感后脊生寒,“夫君,我不要什么赏赐。”
她鸦睫覆下,尽可能不让对方看出她的心慌,“我就想睡个安稳觉,可以吗?”
下一刻,落在她腰间的力道重了些。
裴韫眯了眯眼,“我难道是什么恶鬼,在你身边,反倒叫你夜不能寐?”
听出他话里的危险之意,林迢迢忙摇头,“没,没有的事,是夫君身强体健,阳气刚烈,我身子骨弱,承受不住……”
她越说越臊,头恨不得埋到地缝里装鹌鹑。
许是误打误撞,这番推拒之辞倒让裴韫男人的自尊得到极大满足。
他转过脸,习惯性咬上少女敏.感的耳珠,声音低哑,“好,今晚放你一马,我不入内就是。”
裴韫自认还是个体贴合格的夫主,林迢迢既身子不适,不想要,他也不是忍不得。
过去二十七年,最是血气方刚的时候都能熬过去,如今不过区区几杯鹿血酒。
得他允诺,林迢迢紧绷的身子这才慢慢松弛下来,顺势在男人脸颊印上一吻,“多谢夫君体恤。”
她赌对了,裴韫这样的男人,只喜欢女人的温柔顺从,吃软不吃硬。
再哄一哄,待裴韫相信她自愿留在他身边,不再派人盯着她,就是她遁走千里的良机。
林迢迢决定再下一剂猛药,两条纤细的胳膊主动勾上男人脖颈,撒着娇道,“夫君,之前你说待回了北境,你我便成婚,此言可还作数?”
“自然作数。”裴韫眉梢微挑,抚过少女散落的鬓发,“耐心等等,很快了。”
裴韫已不再满足区区镇北王妃之位,他想给她更多,待他攻入汴京,夺下帝位,他会让林迢迢成为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子。
只这些如今说来为时尚早,怕会吓到怀中的小通房。
她那般卑贱微末的身份,一听要做他裴韫的妻子,都能吓得诚惶诚恐。
还是待一切尘埃落定后,再正式迎她进门,更为稳妥。
思量间,裴韫心下躁动,忍不住想与怀中人亲近,再亲近些。
就在裴韫借着三分醉意,与林迢迢气息交缠之际,不知是他身上血腥酒气太重,还是因为旁的,林迢迢胃里突然一阵翻涌。
她猛地推开裴韫,跑到不远处扶着一棵树干呕起来。
这是林迢迢第二次呕吐。
裴韫脸色骤变,“传军医!”
便在此时,一负责在营地外巡逻的传令兵急吼吼闯了进来。
“大都护,营外有一道姑求见。”
“不见!”裴韫来到林迢迢身侧,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