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你不懂……”林迢迢绝望哭泣。
那是江临留给她的念想,她怕在湖水里泡久了,什么都没有了。
裴韫这一日的心情反反复复。
他不明白,为何林迢迢总能轻易勾动他的心绪,惹他生气。
偏这小姑娘既能作又爱哭,打不得骂不得,裴韫想亲她,以此惩罚她,反被哭泣中的林迢迢挠了脖子,留下一道鲜红刺目的抓痕。
“裴韫,都怪你!都怪你!”
若不是裴韫纠缠不休,若不是裴韫在湖底装晕,若不是他……
可林迢迢也知道,这根本没法分出是非对错,她的穿越与裴韫无关,她与江临的阴差阳错也与裴韫无关。
裴韫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不懂,又怎会理解她的心情。
林迢迢怨无可怨,连发泄的余地都没有,她只能哭,哭得头昏脑涨,上气不接下气,又要往湖底去。
“林迢迢,你若不想活,我大可成全你!”
裴韫实在忍无可忍,干脆强行将人搂在怀中,带着她朝湖对岸的八角亭而去。
林迢迢浑身湿透,经过湖水浸泡,身上的襦裙紧贴身躯,勾勒出少女玲珑有致的曲线。
她还在哭,头发湿.漉漉的,紧贴着面颊,越发衬得她雪肤乌发,唇红齿白,整个人宛如从水中托生的精魅。
在众人赶来之前,裴韫脱下外袍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江麟赶到时,便见一身悍然戾气的裴都护,如同野兽护食般将人圈在怀中,不让外人窥见一丝一毫。
江麟知林迢迢欲跳湖遁逃的计划,在他二人双双落水之际,刻意拖延局面,好为林迢迢争取逃脱的机会。
不曾想,兜兜转转,林迢迢还是没能逃脱,还是落在了裴韫手里。
裴韫全然没有外人的自觉,冷声吩咐江家护卫潜湖,将林迢迢的东西找出来。
林迢迢的哭声这才有所收敛。
江麟见状只得示意护卫照办,好在栖凤园提前清空,除了这批护卫再无旁人,而这些人看似是寻常护卫,实则与死士无异,不会将今日之事泄露半分。
护卫很快将一个青灰色的包袱打捞上来。
林迢迢情绪激动,作势要抢,裴韫先一步将包袱丢到飞羽手中。
林迢迢急红了眼,“那是我的东西!”
裴韫不管她,沉声命令道,“随我回家。”
她既将包袱里的东西视作性命,裴韫自不会轻易交还给她。
再不给林迢迢任何狡辩的机会,裴韫将人打横抱起,堂而皇之走出江家。
一路上,林迢迢先是叫骂,捶打,直打得自己拳头痛麻,裴韫也不肯放手,她转而落泪,苦苦哀求,求裴韫放她下来,求裴韫顾及她先夫江临的颜面。
回应她的是一声夹带怒气的冷笑,“你几番叛逃,又可曾顾虑我的颜面?”
先夫先夫先夫!
她就知道她的先夫!
他一个大活人,林迢迢就看不见是吗?
瞥见裴韫被火灼伤的左臂,林迢迢自知理亏,抿着唇隐忍啜泣,将脸埋在裴韫胸.前,尽量不让人认出她的身份。
饶是如此,一路上也惹来不少仆婢好奇探究的目光。
她们可都听说了,裴都护闯入江家,是为了带走自己的爱妻。
以往只听闻裴韫有个早早过世的亡妻,倒不知如今这位妻子是何方神圣,何时嫁了裴韫,又为何会出现在江家,难不成是江家哪个旁支出来的姑娘?
若真如此,这位姑娘的神秘程度可不亚于江家主母。
她们却不知,裴韫堂而皇之抱走的,正是她们口中深居简出的神秘主母。
林迢迢一直隐忍到上了马车,冷得受不了,牙齿都在打颤,“裴韫,我好冷,我……我是不是病了?”
裴韫抱着她,岂会感知不到她逐渐滚烫的体温,满腹怨气道,“现在知道冷,跳湖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会生病。”
他言辞刻薄,三两下将林迢迢的湿衣剥了下来。
裴韫出来的匆忙,马车里并无准备女子衣裳,只能暂且用干净的狐毛大氅将人裹住,随后吩咐飞羽寻就近的渡口登船。
马车辘辘前行,林迢迢歪在裴韫怀里,意识渐渐昏沉。
待她再醒来时,人已经在返回北境的漕船上了,额上敷着冷帕,身上盖了两床厚实松软的被褥。
郎中给她看过诊,灌了药,林迢迢发过一回汗,眼下虽身体乏力,但比刚落水时的状况好转许多,至少头不晕了。
还好,命还在。
裴韫没有狠心弃她不顾。
林迢迢僵硬地转过头,便看见一道挺拔如竹的身影,正端坐在案前批阅文书。
裴韫刚洗漱出来,墨发披散,穿着一袭黑金色寝袍,金线绣在袖摆处,随着他执笔书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