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葛四,林迢迢压下那股恶心反胃的感觉,转身就走。
“你敢不听二少爷吩咐?”
葛四挡住去路,蔑笑道,“林四丫,你以为你还是从前风光体面的大丫鬟吗?今日.你不走也得走!”
说着葛家父子便上手拽她,硬是将她扭了带走,膳房众人又惊又怕,却没人敢得罪葛家父子,只能眼睁睁看着林迢迢被他们带走。
林迢迢一路踉踉跄跄,行至僻静的假山处,果然看见郑月兰的身影。
自那日动过胎气后,郑月兰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脸上几乎看不见血色。
王嬷嬷搬来圈椅,扶着郑月兰小心落座。
葛管事朝林迢迢的膝窝处踹了一脚,“见了二少夫人,还不跪下!”
林迢迢没提防,朝前摔去,正好砸在郑月兰脚边。
葛四谄媚道,“少夫人,这罪奴给您擒来了。”
林迢迢来不及反应,双颊又是一痛。
郑月兰染着丹蔻的玉指正用力地掐着她的颊肉。
这是林迢迢暴露真容后,郑月兰头一回认真审视她。
“果真是张狐媚脸,难怪藏头露尾,不敢见人!”郑月兰嫌恶地甩开手,命人将林迢迢拖下去即刻杖毙。
她此生最恨不守规矩,妄图僭越的奴婢,不管林迢迢究竟有何目的,今日,林迢迢不死,难解她心头之恨。
郑月兰抚着小腹,眸色阴鸷。
她却不知,裴桓生怕她去寻林迢迢的晦气,一直派人暗中相护,葛家父子带走林迢迢后,消息就已送至裴桓那处。
倘若是略施惩戒,念在郑月兰腹中骨肉的份上,裴桓大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曾想,郑月兰上来就要对林迢迢下死手。
裴桓即刻赶来。
赶到时,林迢迢正在葛家父子手底下挣扎。
裴桓气不打一处来,上去一人给了一脚,将葛家父子踢得四仰八叉倒在地上。
没了阻拦,裴桓赶紧小心翼翼将人搀扶起来,“迢迢,你怎么样了?”
林迢迢本能挣开裴桓的手,客气又疏离,“奴婢无碍,多谢二少爷。”
郑月兰本就心绪不佳,见此情形,勉强压抑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你们……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郑月兰气疯了,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蹦。
“住口!”裴桓同样面色难看,“郑氏,你莫再无理取闹!”
身为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合情合理,过去郑月兰打杀了多少奴婢,他可曾计较过?
今日的林迢迢,他裴桓保定了!
裴桓的态度彻底击碎郑月兰最后一丝希冀,她美眸含泪,恨恨望着被裴桓护在身后的林迢迢,突然跟失心疯一般冲上前。
裴桓只觉眼前闪过一抹寒光,待他看清后,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郑月兰居然拔出簪子冲上来!
裴桓并无伤人之意,在短短一个呼吸间,他劈手夺下郑月兰的簪子,拧着对方那只胳膊用力一甩。
哪知就是这一推,郑月兰整个人朝后摔去,边上的葛家父子以及王嬷嬷齐声惊叫着扑上前去。
郑月兰跌倒在地,捂着小腹的手开始发颤。
“孩子……我的孩子!”
郑月兰脸色煞白,身下抽痛不止,一股股的热流不受控直往外涌。
林迢迢呆呆立在一旁,看得分明。
郑月兰……见红了。
裴桓也未料到,自己不过轻轻一推,竟会酿成如此惨祸,他凄声喊着“月兰”,也扑上前去,紧紧握着郑月兰的手。
郑月兰痛得意识模糊,哪里还顾得上林迢迢,用力抓着裴桓胳膊,“孩、孩子……一定要……要保住……”
她反复哀求裴桓。
那是她第一个孩子。
裴桓懊悔不已,“别说了,我们先回去,马上请郎中。”
他抱起怀中人直奔汀兰院,王嬷嬷等人跌跌撞撞去找郎中。
只有林迢迢被晾在原处。
她怔怔看着郑月兰遗留在青石板路面上的一滩血迹,整个人如坠冰窟,从头凉到后脚跟。
脑海里,只剩当日离开蘅芷院时,刘管事代替裴韫留下的那句警告。
警告她,来日莫要求到蘅芷院。
彼时,林迢迢并未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在她看来,那不过是裴韫不甘之下的诅咒,盼着她离了他以后永无宁日。
直至今时今刻,林迢迢终于回过味来。
先是裴桓,再是葛家父子,然后是郑月兰。
这些人,无论是谁想要为难她,她都没有反抗之力。
而今郑月兰小产,即便罪魁祸首不是她,整个二房也定会迁怒,要她为郑月兰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