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赞叹高奇奇的果决与犀利,如此快找出诺尼行事不端之处。
既已结下不死不休的大仇,就该在己方得势的时候,将对方斩草除根,赶尽杀绝,不留后患。
“此事就交给我和舅舅他们吧。”胤禩道。
诺尼万万想不到,曾经对他暗示许诺的帝王,会翻脸不认人,拒不承认。
被下入大牢时,诺尼满脸茫然。
他疏通钱财,志得意满的忙活这么久,得到的竟是不仅爵位没有回来,家财也全没了。
原本他虽为庶人,可还留有祖上积攒的豪富家财啊。
皇上他好狠!
康熙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作为奴才,理当揣测对帝王的心思,及时调整行事方向。
在他一连压下数十封参奏已故安亲王岳乐执法有错的折子时,诺尼就该知道他的意思。
偏偏诺尼不知收手,竟想着用御史逼迫他去重启当年岳乐审的案件。
宗室之事,是皇家家事,哪轮得到御史多舌。
诺尼蹲大牢的日子,皇宫和佟家一片喜气。
九月二十日,钦天监选中的大吉日子,五公主温宪公主出嫁。
高奇奇等皇子福晋们,纷纷穿着吉服,打扮的庄重喜气,陪伴在五公主的宫殿里。
“八嫂,我有些紧张。”
一众嫂子里,五公主和高奇奇最亲近。
其他皇子福晋们,见五公主依赖高奇奇,心中毫无争强好胜之心。
太子妃身份最高,她含笑打趣道:“想当初八弟妹也是面嫩的新嫁娘,如今也成了被小姑子依赖信重的嫂子了。”
“五妹妹莫怕,你可是大清的五公主!”高奇奇直接道。
公主出降,臣子跪迎,该紧张的人是舜安颜才对。
“况且,我们五妹妹天姿国色、天资聪颖、温婉大方,五额驸是有了天大的福气,才得以尚得公主。让我猜猜,五额驸应当快到皇宫门口了,你的哥哥们准备了好些为难人的法子。指不定五额驸已经在抱拳求饶,请大舅哥们高抬贵手!”高奇奇道。
“这个我作证,你三哥这一个月都在翻诗书,卯足了劲想为难五妹夫呢。”三福晋道。
“我家爷也加强了练功,近些日子泡在练武场的时间比平常多了大半个时辰。”五福晋道。
“四爷就不必说了,昨儿他在书房坐了一夜。还有十四弟,也嚷嚷着今儿得好好拦着他的五姐夫。”四福晋道。
以往公主们的婚礼,在草原上举行。
在京城只是拜别父母。
难得有公主嫁在京城,哪怕是平日里感情生疏,在五公主婚礼当天,皇子们也升起格外多的手足之情,为难的舜安颜连连求饶。
七福晋也是个淘气的,她道:“皇家子弟,允文允武。五额驸不会今儿被拦到接不着新娘吧!”
“他若过不了兄长和弟弟们的考验,我便不嫁了,我陪皇玛嬷和汗阿玛一辈子!”五公主道。
“什么不嫁?怎么能不嫁!太后娘娘还想抱外孙呢!”惠妃和德妃一左一右,陪着太后进屋。
五公主原只是和嫂子们接话闹着玩儿,一见到太后和德妃,她真升起了不想出嫁的心。
舜安颜再好,哪里比得上疼爱她多年的皇玛嬷和亲额娘。
她多想一直还是孩子,陪在皇玛嬷和额娘身边,承欢膝下,无忧无虑。
“皇玛嬷。”五公主眼眶微红道:“小五舍不得您。”
太后顿时跟着红了眼眶,她何尝舍得自己养大的孙女儿。
五公主一嫁出去,宁寿宫就只剩她和太妃这些老太太们了。
没有孩子的朝气,再华贵的宫殿,也会添上暮意。
接亲的喜乐,声音越来越近。
喜嬷嬷为五公主重新修饰一番被泪打湿的眼妆,红盖头由德妃亲手为五公主盖上,太后将精挑细选的苹果,放在五公主手中。
“五额驸来迎娶公主啦!”
门打开,其余人看向一身新郎打扮气宇轩昂的舜安颜,高奇奇却一眼看见胤禩,目光再无转移过。
布置的红彤彤的闺房,让高奇奇想起了她自己出嫁的那天。
胤禩也是一样。
两人的眼神,越过一切障碍,只看向彼此。
四贝勒虽是五公主的嫡亲兄长,但是背五公主出嫁上喜轿的人,还是直郡王。
直郡王宽阔的背,稳稳的脚步,给五公主带来极大的安全感。
及时隔着盖头,不再能看清外面的场景,可五公主知道,她有许多许多人护着她。
所以,自今日嫁人往后,从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宫殿,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