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免了您今日的请安,您何不在帐篷里多躺一躺,好好休息。”初一看着人疼的模样,不禁心疼道。
高奇奇道:“怪我不知天高地厚,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提前答应萨仁格格今日见她。人不能言而无信,只要我腿没断,就必须走到她跟前去。”
初一抿嘴一笑:“主子还没想起来那位蒙古格格?”
“昨晚回来后,想了一夜。影影绰绰有些印象,但是不敢确定。”高奇奇道。
“奴才和十五到您身边的时间晚,有些事情没听说过,若不然也能帮着主子回忆一二。”初一道。
“她今儿肯定会说出来的,无非是我和她幼时相识,就看当时结的是善缘,还是孽缘了。我自幼在京中长大,她是蒙古格格,就算碰过面,应当也不会接触很久吧?”高奇奇不确定道。
看萨仁格格对她如同见了负心人一样的反应,大约是她真的亏欠了。
只是,这怪不得她啊。
“我记得从宫里带了枚玛瑙金锁,金锁打的薄薄一片,镶着红玛瑙,图案纹样富大气。你让十五拿盒子装好了,我出门要带上。”高奇奇道。
这金锁片要带给何人,身份不言而喻。
“主子很喜欢那枚金锁的。”初一手捏向高奇奇的小腿肚子。
好不容易大腿适应了点疼痛,小腿的酸胀感,又让高奇奇疼的一激灵。
人,有时候可不可以言而无信。
她想放鸽子。
“就是喜欢,才要送出去。不是随意打发人的东西,是诚挚致歉的歉礼,自要精心用心。”高奇奇道。
高奇奇差不多琢磨清楚,捋清了郭络罗·妙奇和萨仁格格的关系。
大约是幼时难得性情相投的伙伴,却因地域不同,偶然相识,却只能短暂相伴。两人大约约定了,长大后有机会再相见。
结果,好不容易见着了,却见面不识。
要是她,她也得生气。
挚友将自己忘记,自己却心心念念的思念着。
高奇奇道:“我真不是人啊。”
初一手明显的停顿了一下,又恢复正常的按摩节奏。
主子有时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她只当没听到。
“初一,要不我再多加点儿?一枚金锁,好似礼薄了一些。她瞧着就是不缺好东西的人,指不定比我还有钱。我拿着枚金锁过去,她万一以为我寒碜人怎么办?”高奇奇道。
初一将高奇奇的裤腿放下,穿好袜子。
一盆热水已经凉了,再按就按摩过度了。
“主子,若当真是好友,又何须见外呢。您的心爱之物,放在哪儿都不会寒碜的。”初一道。
高奇奇坐在床沿,晃了晃腿,又站起来试探的走了两步。
还疼,但是是能接受的程度。
“倒也没有到心爱之物到程度啦。”高奇奇实诚道。仅仅是很喜欢罢了,离特别喜欢还差一点儿。
“回头我再打听打听她喜爱什么。幸亏咱们带了许多京城里的东西,是蒙古这边不常见的。若有她喜欢的,她心情定能好一些。”高奇奇道。
那些东西,原是为了送给几位公主。如今当然也是要送的,不过调整一二,分出一小份来,添添减减的并不难。
何况,好些东西为了以防万一,都是多备了的。
见到萨仁格格时,已日上三竿。
草原上的阳光,晒得刺眼,时间久了晒得皮肤疼。
但高奇奇很喜欢这种充满生命力的光亮。明亮、炙热。
一如这位草原上的明珠。
“来了?瞧你这几步路走的,很久没骑马了吧。昨儿回去后,被我阿妈训了一顿,没能给你送药酒过来。让你侍女拿着,回去后搓热了擦擦,肯定比你手头的药油要好。”萨仁格格语气别扭,动作豪爽。
高奇奇难以忽视,她在看到自己时,眼里迸发出喜悦的光芒。
更心虚内疚了。
原来当有良心的负心汉是这种感觉啊,实在不好受。
“这是当然,我相信你。十五,收好了。”高奇奇道。
“送给你。”高奇奇递出一个木盒子。
萨仁格格狐疑的接过,没有立马打开。
“这里头是什么?你不会还像小时候一样,往里面放了吓人的东西吧?我可告诉你,我现在长大了,不是那么容易被吓到的。草原上的蛇虫鼠蚁,比你住的金贵皇宫多多了。”萨仁格格道。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我还能害你不成?”高奇奇嘴硬道。
萨仁格格嘴角微翘,露出小虎牙。为了矜持,又很快收起笑容。
高奇奇内心可惜,多可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