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夫人一走,高奇奇反倒是轻松些。
“老夫人,您看看这是什么事儿啊。我一个大病未愈的弱女子,跋山涉水的到了江宁,原以为能继续好好休养,结果来了两日,是一天安静日子没有啊。”高奇奇感慨道。
曹老夫人道:“娶妻娶贤,奴才这个儿媳没挑好,让您看笑话了。”
“老夫人言重了,曹家有您这位定海神针在,夫人还能慢慢成长。”高奇奇接下曹老夫人的话。
“我是个直脾气的人,不爱弯弯绕绕,就和您开门见山吧。”高奇奇道。
“我原是不打算把事情透到您和曹夫人耳中的,奈何贝勒爷实在恼了我们夫妻二人一再被打扰。我之本意呢,只要求李佳氏莫要再来我和贝勒爷跟前晃悠。”高奇奇道。
“福晋宽宏,但是罚还是要罚的。她既做错了,没有不受一点儿苦的道理。就是家中对女子的教养,也不会让她免了一场责罚。”曹老夫人道。
“你们家中如何教养晚辈,我是外人,不便多言。既然老夫人一定要我说个责罚的条例来,我也不推辞。考虑到贵府其他女眷名声,我就不明着罚了。江南女子擅女红,大家小姐都要学刺绣。既然如此,便罚她为我绣一幅春日赏牡丹图吧。”
“她出自苏州,苏绣格外有名,我这要求不过分吧?若她不精通女红,老夫人请告知我,我再想个其他法子。比如,抄书。”高奇奇道。
“不瞒福晋,那丫头还真是擅长苏绣,打小就跟着苏州有名的苏绣大家学,绣艺很是拿的出手。她能为福晋绣图,是她的福气,实在算不得罚。”曹老夫人惭愧道。
她见到八贝勒身边的太监总管时,还以为李云鬟这辈子要完了。
绣图算什么。以八福晋的身份,江宁多少官宦小姐,愿意送上绣图,求看上一眼,得一句夸。
地位之差,低位着本就是要献媚于高位者。
高奇奇笑道:“我学女红时,总是不小心戳到手指头。时间长了,眼睛酸脖子疼的,苦的很,就算李姑娘擅长女红,手指应当不会似我那般总是被针扎,但是坐久了身子酸痛是少不了的。我这幅牡丹图可是临走前就要带走的,她想绣完,接下来的日子只能足不出户,也就全了我和贝勒爷不想在看到她的意愿。”
“而且,老夫人你还没看到,我想让她绣的牡丹图是什么样呢!”高奇奇道。
“十五,你去将五福晋为我画的那幅牡丹图取过来。”高奇奇道。
见十五没有挪动脚步,高奇奇恍然大悟:“是那幅我身着鹅黄裙裳的牡丹图。”
十五这回走了。
曹老夫人从话语中猜测出,五福晋应当为八福晋画了不止一幅画,更有可能三五幅。由此可见,八福晋和五福晋的关系极好。
曹老夫人又想到她去给太后请安时,太后时不时夸一句人在扬州的八福晋,可见太后对八福晋的疼爱。
这位八福晋,不但出身高贵,与皇家成员的关系也极好。
如此,更要小心捧着,得罪不得。
“福晋,牡丹图取来了。”十五道。
“拿去给曹老夫人。”高奇奇道。
“曹老夫人,您也瞧一瞧,我五嫂的画好不好。”高奇奇笑道。
曹老夫人小心的展开画轴,画上的女子高贵端庄,站在牡丹花丛旁,华贵不逊牡丹之雍容。
“奴才拙见,这幅画里的牡丹和人像不似是同一个人的绘画风格。两者画风不同,但是笔力都极为老道。尤其是牡丹,画的极有灵气,乍一看好似画上开出了真花。”曹老夫人道。
“老夫人好眼力。人难自画,画上的我是五嫂画的,这牡丹嘛,不才,正是我画的。老夫人这般夸我,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高奇奇心情愉悦道。
“奴才看了画以后,算是明白了福晋的苦心。”曹老夫人道。
论家世,李云鬟比不得八福晋。论容貌,八福晋明艳照人、身姿高挑,李云鬟站在一旁,犹如明月与米珠光辉之差。论才华,就福晋这一手画技,功底扎实,灵气十足。假以时日,必能大成,足以收藏。
再论这对人心之掌控,李云鬟拍马不及。
刺绣不难,算不得罚。真正罚的,是让李云鬟日日看着画上美人,再面对着出色的画技,自惭形秽。
动板子罚跪算什么,这无声的巴掌,对李云鬟自命不凡的心态,堪称日夜折磨。
李云鬟得了罚,八福晋却得了仁慈的好名声,真是一箭双雕,丝毫亏不吃。
“老夫人,这画只此一幅,上面有我和五福晋的印鉴,千万不可流传给外人看到,更不可让画卷沾上污秽有损。”高奇奇不放心的提醒道。
她对这幅画很珍惜,她只和五嫂合画了这么一幅画,若是被损坏了,她真要伤心的。
“福晋放心,一月之后,画定会原样奉还。”曹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