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世的它,因为李白诗里一句“烟花三月下扬州”,风景如画的扬州,令无数游客趋之若鹜。
高奇奇忽得一乐,康熙南巡的时间选的真是好呀。
从京城一路水道走来,从河上野鸭看出春季复苏,等到了江南之地,正是春日风景最好的时候。
不愧是皇帝,个人享受和政治需求两不误。
“主子,该回来了。”毛檐从船舱里探出头,急着小声喊道。
高奇奇昂起头,努力伸长脖子往远处看。
扬州,好像真的要到了。
四周无人时,她在甲板上闲逛无事。若船只即将入港停靠码头,她必须要进船里。
皇家威严,一部分在于它的神秘,无人敢窥探。
高奇奇和十五匆匆回去。
船舱里,另一个激动的人,就是五福晋了。
近乡情怯,哪怕船还未靠岸,她的外祖家更是相隔甚远,她的心已经既兴奋又忐忑。
偏偏为了不让五贝勒发现,生怕五贝勒为因此故意为难她,断了她见外祖亲人的可能,她露面时强压着激昂的情绪,维持着皇子福晋的稳重。
高奇奇就没有这种忧虑了,她快乐的情绪,隔得老远,都能让人一打眼感受到。
康熙扶着太后,遥遥看到胤禩和高奇奇小夫妻俩,头靠着头亲昵无比的窃窃私语。
“皇额娘,您看胤禩福晋,从出了宫后,每到一处地方,就跟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鸟似的,叽叽喳喳,看什么都新鲜。扬州府城繁华热闹,您等着吧,到了扬州后,估计您想见到她人影都难。”康熙道。
太后护犊子道:“年轻女孩儿哪有不爱热闹的,更何况是没去过的新鲜地方。哀家当年从科尔沁到了京城,也是沿路看什么都新鲜。她年纪小,有机会出京一趟,就让她好好玩玩儿。”
“也就是哀家年纪大了,老胳膊老腿经不住走来走的动弹。要不然,哀家比她还要爱热闹。”太后道。
太后都拿自个儿说事了,康熙可不敢再多说。
“皇额娘,您也太偏宠您这个孙媳了。朕瞧着,当年您对宜妃都没这么纵着。”康熙道。
想当年,活泼爽利的宜妃,也是太后跟前的红人,
“还有太子妃、五福晋。”康熙一一举例。
太后道:“皇帝,哀家细瞧着,你也纵着胤禩福晋啊。”
康熙脸一板:“朕没有,朕从不偏心。”
这话从谁嘴里说出来,都有可信度,唯独康熙说这话,是最无法让人相信的。
天底下最偏心的人,就是他了。
偏心太子、偏心佟家,他偏心哪个,就把好的都捧给对方,一点儿不小气。
太后笑着道:“没有皇帝的纵容,胤禩福晋怎能想出门闲逛,就能出门呢。这里可不是京城啊。”
这么久,除了胤祺福晋跟着胤禩福晋出过一趟门,其他哪个女眷踏出过大门。
康熙理直气壮:“朕也不曾明令禁止拦着她们。是她们胆子小罢了。满人女子,上得了马背拉的了弓,区区出个门算什么。在宫中时,朕还许朕的嫔妃们出宫礼佛。朕可不是以前那些汉人皇帝!”
太后慈爱的看着康熙,笑呵呵的。
前朝的事儿,太后不明白,也没想过去了解。
但是,当了康熙这么多年嫡母,太后对康熙喜谁、厌谁,还是能摸的准脉。
太后笑而不语,神情里满是纵容宠溺。
康熙气弱:“胤禩福晋孝顺这一点,朕觉得最好。她虽耐不住性子,年轻爱热闹;但是每次出门归来后,都会带些新鲜有趣的玩意儿,送给皇额娘和朕。孝心可嘉。”
“说起来,皇额娘可能不知,胤禩福晋倒是个真有善心、怜悯弱小的人。她每到一处,都会买些粗粮米面,并添一些银两,让人送去当地的慈济堂。不留名姓、不露身份,默默无闻做着好事。朕旁敲侧击问过胤禩,他也不知晓。若不是朕有安插人手保护她,朕怕是也不知道。”康熙感慨道。
做慈善这件事,若是人尽皆知,大约是怀着某种目的。不管是出于哪种目的,作为帝王,康熙都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媳,修得民心。
那不是她能拥有的。
民心唯一能向的,只有皇帝。
但是,高奇奇的做慈善,就跟天上掉馅饼似的,抛给需求救助的人。让人想寻出个身份好去感谢,都寻不着。这种知分寸、不求回报的善心,康熙很满意,也很有好感。
天下百姓都是他的子民,朝廷拨款救济的份额到底有限。遇到灾年,若是百姓活不下去了,作为皇帝也会十分头疼。
民不聊生,便起动乱。百姓安居乐业,朝廷才能安定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