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拿回拐杖,才能站稳的刘秀才,闻言脸上紧张的神色消失一些。
若只是五两银子,和给予的推荐进书院读书机会,可以说是贵人日行一善。
但是,过年有年礼送来,那就不是一般的牵扯了。
他们只是普通人家,被高高在上的皇家人挂记在心,于他们来说,是祸胜过福。
现在,刘秀才知道这些米粮点心,只是贵人的一时兴起,他才放下心。
并非他不知好赖,而是他宁愿自家的孙儿清贫一生,也不愿卷入皇家事中。
他年纪大了,没有建功立业的心。尤其独子早逝,只剩了这一个孙子,他只盼鹤回能平安长大,再娶一房贤惠妻子生儿育女,过着平静安稳的生活。
刘秀才的小心思,来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并不在意。
主子行善,被施恩的人知道主子的好,这就够了。
贝勒爷和福晋在行善之时,从未想过要一个只读过两年书的孩子,给他们什么回报。
待贝勒爷出宫建府,想要投靠的家族或是有才之人将如过江之鲫。一个贫民窟的孩子,哪值得布局求回报。
刘鹤回在书院读了半年的书,受举人师父悉心教导,不仅读书有进益,人情世故也比以前更通透。
“学生昨日去老师家中拜年,老师亲言,学生今年可以试一试下场,去考县试、府试。”刘鹤回道。
县试、府试考过,便是童生,算是一脚踏入了读书人的大门。
县试好考过,府试却有一点门槛。
刘鹤回今年十三,大清这个年纪通过府试的人不是没有,却不算多。最要紧的是,那些人基本是年幼读书,而非刘鹤回这般才读了两年,还是磕磕绊绊的读过。
若真的能过,倒是确有读书天分。
“县试的时间,就在二月。白某提前祝贺刘公子顺利通过县试、府试,下回再见时,称您一声刘童生。”下属笑道。
下属说话间语气轻松,他并不会因为一个童生的身份,就高看刘鹤回。
等什么时候,刘鹤回成了刘举人,才值得他多给一个眼神。若是成了刘进士,能入朝当官了,他或许会抬眼多看一眼。
也仅是如此。
他的主子是贝勒爷,能让他高高捧着的,只有皇亲贵胄和朝廷高官。
“年礼已送到,在下该回去向贝勒爷复命了。告辞。”下属干净利落的离开。
门打开的一瞬间,院子里的人如鸟兽散,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就是百姓们见到贵人时的反应,不求得贵人高看,但求不被贵人厌恶,平白遭了恶打。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哪怕这个穿着体面衣裳的下属,连官职都没有。
可他在大杂院这个地界,已是贫民不敢触碰,怕得罪的人。
刘家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下属不仅按照吩咐,送来了两大袋米粮和宫中点心,还另外买了些宫外铺子里的点心。
刘秀才将宫外铺子的点心,拿出来一半,分给了同住在大杂院的邻居们。远亲近邻,他年纪大了,两个孩子年纪又太小,家中没有劳力,有些时候总需要邻居们搭把手、帮帮忙。
这些都是上好的点心,哪怕过年时,大杂院里的人,也舍不得买上一份尝尝。
邻居们收到了分的点心,个个脸上笑开了花。
“刘老爷子,打从鹤回小子被贵人看中后,你们家就开始走鸿运了。这是南城新开的点心铺子里的点心,一小包就要一两银子,贵的很。我们这些人沾了你家的福气,也吃上贵人们吃的东西了。”其中一家邻居家的男主人笑呵呵道。
刘秀才窝在这个大杂院里十来年,南城他年轻的时候去过,后来再也没去过,也去不起。
听得一小包点心就要一两银子,他散出去五包,那就是五两银子。
刘秀才倒吸一口冷气,但是很快又平静下来。
和孙子、云归丫头收到的过年红包相比,这五两银子散出去,他能受的住。
天晓得在贝勒爷派来的人走过,两个小的打开沉甸甸的荷包,看到那一抹金色时,他们一家人抬手捂住嘴的速度有多快。
生怕慢了一点,激动的尖叫声就传了出去,惹来祸事。
刘秀才料到荷包里会放着银锞子,大户人家的压岁红包,装的大多都是造型别致、刻着吉祥图案或文字的银锞子。
他那能想到,贝勒爷和福晋对他家能大方至此。
那可是金锞子啊,哪怕只有两个,也能兑上不少钱。更何况,一个荷包里两个,两个荷包就是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