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点着蜡烛,胤禩还在用手心给她敷着小腹。
初一、十五倒是和其他宫女换了几轮班,一直抬手扇扇子,纵是铁人也架不住。
胤禩被问住了。
他眼圈泛红,怔愣着。
高奇奇攥住他的手:“这么热的手心,敷的我肚子暖呼呼的。我肯定是睡着了。”
“奇奇,还是让阎进请太医来看看吧。”胤禩道。
高奇奇头一偏,拒绝道:“不请。请来了也开不出什么有用的药来。如今我是知道宫里的太医都是什么样子了。生病了无非就是饿一饿,要么一碗安神汤下去,再就是开一些苦但是没用的药,还不如我自己硬扛。”
“再者,你不是说了吗,我是昨儿吃冰吃多的不舒服。我觉得你说的有理,定然是这个原因。说起来,难怪我昨儿脾气不大好,原来是月事要来的缘故。我就说嘛,我不是脾气不好的人。我平日里,是多么的温和讲理啊。”高奇奇眼睛亮晶晶的,自信十足。
这话没人敢接。
即使胤禩被爱情蒙蔽双眼,初一、十五满腔忠诚,他们都无法违背良心去认同高奇奇脾气温和。
这是位爆竹脾气,动不动就炸的主儿,哪里来的温和。
“主子性子温柔,像菩萨一般。”
此话一出,宛如惊天炸雷。
就连高奇奇都震惊了,扭头找向说话的人。
让她瞧瞧,是谁这样昧着良心说话。
毛檐弯着腰,憨笑道:“主子对奴才们一贯是菩萨心肠,宽容慈和。单说这个夏日,您遣奴才到太医院取了多少回祛暑的药包。往年夏日最是难熬,今年得了您的赏,咱们院子里的奴才们好过了不少。”
高奇奇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你们是为我和贝勒爷做事,不过是些祛暑的药,不值当什么。”
“怎么就不值当了。主子您的慈悲心,多么贵重啊。”毛檐道。
毛檐笑容更是憨厚:“主子,奴才刚从太医院回来,恰巧路上碰见毛太医。您看,这从太医院到阿哥所的路有一段距离。毛太医来都来了,您别让他白跑一趟。”
国人最难拒绝的就是几句话:来都来了。大过年的。
高奇奇抿了抿嘴,无奈道:“行吧。你话都说到这份上,请毛太医过来吧。”
胤禩赞许的看向毛檐,对他施以满意的眼神。
不错,是个机灵懂事的,回头有领赏。
十五暗暗的给毛檐竖起了大拇指,初一也默默点头认可。
就冲这份会说话的机灵劲儿,当初就算主子不带他回来,他也能遇到别的贵人。
不愧是主子,慧眼识珠。有个机灵懂事的奴才在身边,做事都轻松些。
胤禩和初一、十五的小动作,高奇奇看得清清楚楚。
高奇奇道:“毛檐,这可是给你的面子。”
毛檐受宠若惊道:“主子严重了,奴才哪里有面子可言。是主子心疼奴才。”
高奇奇轻哼一声:“我心疼你作甚?我是舍不得贝勒爷担心我。”
毛太医进来时,打眼看到的就是笑容荡漾的八贝勒。
听毛檐说,八福晋身体不适,怎么贝勒爷还笑成这样?
难道夫妻感情淡了?
也不对啊。若是夫妻感情不合,贝勒爷不会守在这里。
再者,几位皇子夫妻中,当属八阿哥和八福晋的感情最好。
为医者,望闻问切,一双眼睛,锐利的很。夫妻感情好不好,心情顺不顺畅,一趟问诊下来,瞒不过医者。
初一将高奇奇腹痛的症状,仔细说给毛太医听。
毛太医听完后,面色平静,探究不出问题。
“福晋前几个月的平安脉都康健无异常,约莫不会有大问题,贝勒爷和福晋不必担心。”毛太医先宽慰两人,扔下个定心丸。
搭脉、相面、问诊,一通看诊下来,除了毛太医,其他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生怕听到个不好的消息。
“并无大碍。”毛太医收回脉枕。
胤禩十分敏锐:“并无大碍?”
那就是有些小毛病了。
高奇奇心里直打鼓:“我近些日子的饮食睡眠,与往常没什么不同啊。”
“主子,您这个月饮冰和吃瓜果的次数,远超以往。”初一道。
“夏日吃冰这不是很正常?又不是冬日里吃冰。瓜果是应季水果,吃着应当也无妨啊。您说是吧,毛太医?”高奇奇道。
毛太医但笑不语,看的让人心里发毛。
高奇奇心虚的低下头,胤禩望向毛太医:“毛太医,可是这些原因?昨日福晋吃了三盏冰碗。”
高奇奇瞪大眼睛,他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