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主坚定的点头:“我与八嫂关系很要好的,是姑嫂,也是闺中密友。”
高奇奇翘起唇角,心里舒坦极了。
不愧是皇家公主,听听这说话的本事,多舒服。
“不瞒五妹妹,昨儿我和四哥争锋相对了一回,我险胜。”高奇奇昂起头,神情骄傲。
她姿态桀骜,生机勃勃。
五公主睁大眼睛,一时被这样活力的神采,迷的目眩神迷。
不愧是八嫂啊。
也只有八嫂。
昨日四福晋宴请妯娌们,五公主是知道的。
她怔了怔后,掩嘴笑道:“八嫂尽管放心,只要事儿是在四哥的院子里出的,定然不会传出去。汗阿玛不会知道,自不会为此罚你。”
“只是,我有一点不解。”五公主疑惑看向高奇奇。
她一歪头,旗头上的碧玺松鼠簪子跟着歪了歪。
那只憨态可掬的金松鼠,神态和五公主颇有些相似。
高奇奇道:“不解我为何明知宫中规矩,长幼有序、身份尊卑,却还是宁愿被罚,也不知低头?”
“是。八嫂聪慧,性子率直,但不是莽撞之人。此事说到底,和八嫂你无关。八嫂不为四嫂仗义执言,四嫂必不会埋怨。”五公主道。
高奇奇笑不入眼。
五公主指了指铜镜,对站在一旁的宫女道:“把铜镜放回去吧,放在这儿碍事。”
没了外人,便可以将话说得尽兴。
高奇奇不担心五公主会将她说的话,传入四贝勒耳中。
“大约是我不服吧。”高奇奇道。
高奇奇缓缓叙述,将昨日宴席发生的事情,说与五公主听。
她没有添油加醋,虽是从她的角度出发,但还算是公正。
“妻者,齐也。既然诚心诚意的将别人家的姑娘娶回家,都是肉体凡胎,会哭会疼的,为何不能善待对方。将自己的妻子,看作奴仆一般……”
“嘘。八嫂,这话说过头了。”五公主急急虚捂住高奇奇的嘴。
“四哥待四嫂,还是很敬重的。”五公主道。
高奇奇抿抿嘴:“若不涉及他自个儿的面子,四嫂自是有嫡福晋的体面。若是似昨日一般,四哥恨不得四嫂跪下认错。”
五公主递上果子露,好用喝的堵住高奇奇这张没有遮拦的嘴。
“好在八嫂嫁的是八哥,若不然你这一身宁折不弯的倔骨头,得被折多少回,才能软下身子。”五公主道。
“也是安王府的长辈们都疼八嫂,如此一想,我都要羡慕了。”五公主道。
“我幼时得外祖父偏爱,外祖父去后,舅舅、舅母们对我的疼爱,比之外祖父在时有过之无不及。若论京城嘴娇惯女儿的人家,安王府当属第一。确实是我的幸运。”高奇奇将自己观念和时下相斥的原因,理直气壮按到安王府上。
就当是她被安王府宠坏了吧。
难道她要和五公主掰扯,男女平等?
便是后世,也未曾做到真正的男女平等。
想到这里,高奇奇叹了口气。
“是我想左了。”高奇奇颓唐道。
五公主摇摇头:“不是八嫂的错。想来八嫂挺身而出时,四嫂心中十分慰藉感动。这便是八嫂的好了。此事,我也站在四嫂这边。”
送铜镜的宫女还未回来,五公主说话便大胆一些。
“四嫂和四哥虽是夫妻,却也有身份之差。便如我以后嫁去佟家,我虽是儿媳,我婆母、长辈见着我也是要行礼的,额驸待我更要尊敬。只因着,我是皇家公主。”五公主道。
高奇奇和五公主对视一眼,皆知道她们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皇家不论情,论的是身份高低。
甚至,这天下皆是如此。
不往远的说,只说公主之间,还分固伦公主、和硕公主,出嫁所给的份例相差甚多。
皇子之间,都是同父兄弟,太子却能高高在上,将弟弟们视为臣下。而其他皇子们,如今也在爵位高低上有所区别。
那么,皇子将嫡福晋视为低于自己之人,无甚错处。
这是紫禁城里的运转模式,无法打破。
若是想要改变,恐怕得连整个皇权都要砸碎了。
可就是砸碎了,难道就没有阶级之分了吗?
无非是从有形的,变成了无形的。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一个压着一个,从上往下。
五公主在这个环境里生活了十多年,她习惯了尊卑有别,亦擅用其中的规则。
“八嫂还是气不过的话,过几日我给额娘请安时,吹一吹耳旁风,请额娘给四嫂些赏赐,再敲打四哥后院两句。四嫂平日对我多有关照,我也该回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