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福晋道:“不必,这儿远离着人,才好说话。”
“那我让人端两个椅子过来。”高奇奇道。
这下三福晋没有拒绝,高奇奇猜想,三福晋想和她说的话,大概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完的。
可她和三福晋交集甚少,说起来,倒是还有交恶的可能。
高奇奇心中的疑惑,很快被解开。
二人的宫女一走,三福晋立马道:“八弟妹,嫂子要多谢你。”
“何谢之有啊?”高奇奇稀里糊涂的。
“都住在宫里,想必八弟妹也耳闻过,我家后院拥挤,人多的都快住不下了。”三福晋自揭家丑。
高奇奇安慰道:“宫里的院子,确实不够大。估摸着就这一两年,三嫂就能和三哥搬出宫住去了,到时候府宅一定很宽敞。”
“你装糊涂是不是?我说的哪儿是宅子的大小。是我的好婆婆,给郡王爷送的人太多了。选秀的时候,给他添人。没有选秀的时候,也从身边挑出好看的宫女,送过来。我如今都怕了去钟粹宫,生怕一个人过去,带着两个人回的。”三福晋话说的怨气又有趣。
高奇奇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这时候笑,不是给人伤口上撒盐吗?
尤其她的状况,和三福晋简直就是对照组。
“想笑就笑吧。其实,只给些寻常的宫女,我倒也不在意。当家主母,有容人之量,只要底下的侍妾们恭敬懂事,不整天闹些幺蛾子,让后院清明干净,我也愿意给她们留一席之地。最让人恨的,是拎不清身份,惹是生非的那一种。”三福晋道。
高奇奇凝神静听,重点要来了。
“八弟妹,嫂子多谢你回娘家的时候诉了苦。被撸掉官职的马佳氏官员里面,有一位是额娘的近亲,额娘常招他夫人进宫陪着说话,很是看重。那家养了个心大的姑娘,张口就要当郡王爷的侧福晋,言之凿凿表哥表妹,天生一对。若她早生几年,郡王福晋的位子也坐得。”
“虽然她没脑子,但是相貌倒是出落的不错,诗词也会念一些。郡王爷在钟粹宫遇到一回后,颇为上心。夸她说话天真可爱,心思率真干净。哪怕性子傲些,也是才女风范。”
高奇奇听不下去了,她气的直想拍桌子。辱才女了啊。才女的傲骨,不是这样的。
诚郡王不愧是荣妃的儿子啊,这母子二人,脑袋里的筋,一脉相承。
拍不了桌子,就拍腿。
高奇奇把自己的大腿拍的清脆响,听着就疼。
三福晋连忙抓住她的手:“八弟妹这样为我生气,真是让我感动至极。快别拍了,小心腿疼。”
“三嫂,您继续说吧。心里有什么不畅快,都说出来。孕妇最忌心情不好。你放心,你说的话,入我的耳,就不会传给第三个人。若是当真传出去了,那肯定和我没有关系。”高奇奇先提前撇清干系道。
三福晋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还是年轻好啊,这小脸比豆腐还嫩。我既然敢和你说,就不怕传出去。何况,我信得过八弟妹。”
三福晋笑完之后,长叹一口气,表情又忧郁下去:“若是这样有靠山又有宠爱,还拎不清爱闹事,心又大的人进了后院,定是要闹的鸡飞狗跳,不得安生。我又有孩子要照顾,无暇分神。”
“托八弟妹的福,那位表妹的阿玛丢了脑袋上的官帽后,额娘再也没有提过要郡王爷纳那姑娘的话了。就是郡王爷心里惦记着,和额娘说了一嘴,还难得被额娘骂了。”三福晋笑容开朗。
高奇奇拱拱手,万分真诚道:“恭喜恭喜。”
“所以,我要谢八弟妹,是对也不对?”三福晋道。
高奇奇道:“这确实是可以谢一谢。不瞒三嫂,三嫂过来时,我害怕三嫂是来找我茬的。”
三福晋道:“连郡王爷都没把这事放心上,我当什么出头的椽子。咱们妯娌,就按妯娌的关系走,管他们男人作甚。”
说是什么说,也不过是因为彼此没有冲突罢了。
若是因高奇奇之因,安王府和佟国公府参的是诚郡王得力之人,那就要起矛盾了。
“三嫂为人大气爽快,我若是三哥,定然只爱重三嫂一人。”高奇奇茶言茶语道。
三福晋前面没有流眼泪,高奇奇这句话一出,倒是让她眼睛酸了酸。
三福晋吸了吸鼻子,把高奇奇当作知己好友一般。
“可不是么。我乃名门贵女,自幼学习琴棋书画,文能舞墨,武能骑马射箭,管家理事样样精通,相貌亦是出类拔萃。妯娌之间,约莫只有八弟妹你能和我相仿。可郡王爷竟然不知珍惜。”
“我刚嫁进来时,和郡王爷也是有过一阵夫妻恩爱,无人打扰的日子的。那时候,郡王爷写字我画画,郡王爷吹箫我弹琴,宛若神仙眷侣。随着后院里的人,三五个月的搬进来一个,这情份啊就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