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吟秋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另外,她身上这些化脓的地方,我给她配一支红霉素软膏,每天涂两次,先把感染压下去。等感染好了,再专心治疥疮。”
赵宁点了点头,开口道,“她没有怀孕的时候是没有的,为什么怀孕后就有了呢?”
梁吟秋说,“怀孕后身体变弱了,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碰到了虫子,生了疥疮。”
赵宁似懂非懂,她又问,“会不会影响孩子?”
“疥疮只在皮肤表面,不会钻进肚子里伤到孩子,”梁吟秋转身从药箱里拿出药膏,递到她手上,轻声叮嘱,“疥疮会传染,你平时接触她之后,记得多换衣洗手。”
赵宁一怔,随即连连应声,“好的,梁大夫,我记住了。”
天色渐晚,夕阳将院子染上一层暖黄,梁吟秋看诊完毕,拎着药箱走出来。
赵宁追到门口,有些着急地问,“梁大夫,多少钱?”
梁吟秋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却没有提钱的事。
赵宁更不安了,“这怎么行,你大老远跑一趟,哪能白看。”
梁吟秋语气平静却温和,“她一个人无依无靠,平日里怕是连饭都吃不太上。这钱,我就不收了。”
赵宁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梁吟秋已轻轻摆手,“不早了,我先走了。”
赵宁只好点头,目送她推车到路上,“好,那你路上慢点,谢谢你,梁大夫。”
梁吟秋回头点了下头,骑上自行车,沿着暮色渐行渐远。
赵康康收回视线,走到赵宁身边,压低声音道,“刚刚梁大夫都说了,会传染的。你还是少碰她,别到时候你传染了,咱们一家都跟着传染了。”
赵宁往屋里瞥了一眼,屋内昏暗,什么也看不清。她收回目光,望向远处渐渐沉落的天际线,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不帮她,她会死的。”
赵康康皱起眉,“她死不死,跟你有什么关系?姐,你就是心太软。妈都说了好几回了,再管她,把你赶出去。”
赵宁没有接话,只淡淡回了一句,“好了,别说了。”
赵康康叹了口气,实在想不通,自从那个傻子怀孕,他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处处护着她。明明以前对她也没这么上心,真是古怪得很-
梁吟秋回到家时,天已擦黑。门口路边停着那辆熟悉的车。她从车上下来,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厨房烟囱里飘出黑烟,锅铲碰撞的声响断续传来。
她把车靠墙停好,先进了诊室。
屋里还有病人,爷爷正坐在桌后问诊,沈平和马志已经下班走了。梁学伟看见她,抬了抬下巴,“回来了?”
梁吟秋应了一声,没多说话,径直去角落里取了季铵盐类消毒剂,仔细泡了泡手。
“这几天忌辛辣,”梁学伟把最后一包药包好递给病人,并叮嘱道,“辛辣不止辣椒,芫荽、大蒜、姜之类的也忌。”
病人点头,“好的大夫。”
话落他付了钱便起身离开。
诊室里安静下来。梁吟秋这才开口,“今天出诊那个病人,是个孕妇,身上长了疥疮。我给她检查的时候,感觉胎位不太正。”
梁学伟眉头微蹙,“胎位不正?那得去医院看看才行。”
“她智力上有些问题,很抵触去医院,也怕见生人。”梁吟秋顿了顿,“我问了几句,也说不清怀孕的事,身边好像没什么家人。”
梁学伟沉默下来。
智力障碍、无依无靠、还怀着孕……
这几样凑在一起,光是想想就让人心里发沉。
半晌,他才叹了口气,“这情况,确实麻烦。可要是不去医院,大人孩子都危险。”
梁吟秋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周知南走进诊室,见爷孙俩面对面站着,眉头都锁着。
他顿了一下,开口道,“爷爷,吟秋,饭好了,先吃饭吧。”
两人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梁学伟率先走了出去。
周知南走到梁吟秋身边,自然地伸手去牵她,手指刚碰到她的手背,却被她轻轻避开了。
他怔了怔,抬眼看向她。
梁吟秋察觉到他目光里的疑惑,解释道,“今天看诊的病人情况特殊,我手上刚消完毒,等我换身衣服再吃。”说着,她弯了弯嘴角,语气放轻了些,“你跟爷爷先吃,不用等我。”
周知南这才松开眉,收回手,点了下头,“嗯,那你快去。”
梁吟秋转身出了诊室,进了自己房间,从头到脚换了一套干净衣服,才往堂屋走去。
她跨进门时,见两人已经落座,筷子整整齐齐搁在碗沿上,却没有人吃。
她不由得笑了,边坐下边说,“咋不吃呀,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