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嘴唇动了动。
梁吟秋偏头听赵康康说完话后,扭头看向前方时,正好看到赵宁欲言又止的模样。
最后她并没有说什么。
她不由得有些奇怪。
总觉得这个赵宁瞒着什么似的。
梁庄村到赵庄村不算近,骑了将近一个小时,梁吟秋后背已经微微沁出汗来。
今天日头好,路过的村,都会有人坐在路口边晒暖闲聊。
到了他们村里,村里的人看见赵康康姐弟俩骑着车带着个生人回来,有人便开了腔,“康康啊,又跟你姐去给那傻子找大夫了?”
村里人对这事早已见怪不怪,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赵康康只“嗯”了一声,没有多搭话。
三人继续往前骑,身后传来妇人们絮絮叨叨的声音,“那傻子肚子都那么大了,该不会快生了吧?”
“八成是,看着月份可不小了……”
话音飘过来,梁吟秋听见了,赵宁姐弟俩也听见了。
三个人谁都没有接话,沉默地蹬着车,拐过一道弯,又穿过一条窄巷。
赵宁抬手往前一指,“到了,就前面那间。”
梁吟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间孤零零的土房子立在巷子尽头,就一间屋,没有院墙,门口堆着些杂乱的枯柴和碎瓦片,屋前的泥地被踩得坑坑洼洼,像是许久没人打理过。
赵康康从后座上跳下来,下意识捂住了鼻子,眉头皱成一团。
赵宁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转头对梁吟秋道,“梁大夫,里头可能……有点脏乱。”
梁吟秋把自行车支好,语气平静如常,“没事,进去吧。”
赵宁点点头,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咚、咚”,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等了片刻,屋里没有应答,赵宁顿了一下,又敲了两下,依旧无声。
她抬手推门。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
一股潮湿混杂着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闷在屋里许久的浊气往外涌,赵康康忍不住退了一步,连赵宁的眉头都紧了一下。
梁吟秋却只是略微屏息,神色不变,抬脚跨过了门槛。
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来些许光亮,浮尘在光束里缓慢飘动。梁吟秋眯着眼适应了一下,才看清靠墙的那张床上,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
那是个年轻的姑娘,头发乱蓬蓬地披散着,穿着一件灰色破烂的袄子,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后背紧抵着墙壁,两条胳膊抱住曲起的膝盖,大大的肚子突兀地顶在前面。
她的脸上、手背上、脚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溃烂,像是摔伤后结了痂又裂开,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有的地方还在微微渗着淡黄的液体。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门口的三个人,瞳孔里满是警惕。
浑身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赵宁站在门口,轻声喊了一句,“枣枣,别怕,是我。”
那姑娘的目光在赵宁脸上停了一瞬,似乎认出了她,但身体并没有放松。
她的目光又移到了梁吟秋身上,带着审视和不安。
梁吟秋没有急着靠近。她停在原地,缓缓卸下肩上的药箱,轻轻放在脚边,嗓音压得又轻又缓,“我叫梁吟秋,是个大夫。是赵宁让我来看看你的,可以吗?”
枣枣没有开口,只往墙角又缩了缩。
赵宁上前一步,柔声说,“枣枣别怕,梁大夫帮你看看肚肚里的宝宝。”
听到“宝宝”,枣枣的手缓缓抚上了肚子。
赵宁也不嫌脏,爬上床,轻轻握住她的手,“枣枣。”
枣枣望着她,目光有些茫然。
“我们到床边来,我拉着你的手,不会有人打你的。你昨天不是说了嘛,肚肚里的宝宝在动。我今天特地请了大夫来,让她看看宝宝为什么动。”
赵宁的话落下好一会儿,枣枣才终于动了。她一寸一寸,慢慢往床边挪。
等她挪到床边,梁吟秋刚上前一步,她猛地往后一缩。
赵宁回头看向梁吟秋,“梁大夫,怎么办,她好害怕。”
梁吟秋心下了然。
她轻声说,“枣枣,我帮你看看宝宝,别怕。”
枣枣依旧满眼警觉。
“啊!”
忽然,枣枣尖利地叫了一声,猛地抬头看向赵宁,满眼惊慌,“他……踢……踢……”
梁吟秋顺势柔声接道,“宝宝想让人给他看看呢。”
枣枣看向赵宁。赵宁点了点头。
她这才又小心翼翼地往前蹭了蹭。
梁吟秋打开药箱,取出听诊器戴上。
枣枣盯着她耳上那副